第128章 隱藏在世界之下的黑暗
曼哈頓警局門口，數百名記者同時愣在了原地。
那些架在三角架上的長槍短炮，快門線上的食指懸在半空，怎麼都摁不下去。
對麵樓頂上趴在窗框邊的居民們，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使勁揉了揉耳朵。
然後偏過頭去看旁邊的人，想從同伴臉上確認剛才自己到底聽見了什麼。
地獄、惡魔、外星人。
開什麼玩笑？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邊緣忽然炸開一聲歡呼。
一個中年金髮男人高舉雙手，整張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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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著講台方向拚命揮舞著手臂，嗓門大到半條街都能聽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政府一直在隱瞞外星人的消息！你們看，連李恩警官都親口承認了！」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丟進了汽油桶。
轟的一聲，整片空地炸了鍋。
快門聲在同一瞬間密集到連成了一片，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電子快門聲和機械反光板的起落聲混在一起，像有人在用金屬刷子瘋狂刮擦著空氣。
記者們把話筒拚命往前伸，喊聲此起彼伏，一句疊一句。
誰也聽不清對方在問什麼，但誰都不肯先把音量降下來。
「李恩警官！你說地獄存在————具體是什麼意思！」
「李恩警官！你的意思是政府一直以來都在隱瞞外星人的存在嗎！」
「李恩警官！！！」
本·尤裡克沒有喊。
他站在人潮的最前排，右手攥著那本磨得起毛的筆記本，左手握著的鋼筆筆帽，已經被他反覆拔合了好幾次。
他的目光越過了講台上那幾支麥克風，越過了李恩的肩膀，死死釘在他身後那座被黑布罩著的輪廓上。
然後他忽然想明白了什麼。
那個形狀。
那股一直往鼻腔裡鑽，說不清是鐵鏽還是腐肉的臭氣。
他握著鋼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在發顫。
「李恩警官，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李恩轉過頭看向他，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下方壓了壓。
這個手勢像一道閘門落了下來。
所有的喧譁聲、快門聲、此起彼伏的提問聲，在同一瞬間被截斷了。
記者們把話頭吞回肚子裡，攝像機紅燈穩定地閃爍著。
整片空地安靜得能聽見樓頂上風吹過晾衣繩的細響。
李恩沒有開口。
他側過身子，伸出左手，抓住了那塊黑色幕布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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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猛地一掀。
黑布從他手中翻卷著滑落，堆在講台腳下。
他身後那座被遮掩了許久的「金字塔」，在幾百上千道目光的注視下完全暴露了出來。
那不是什麼道具。
最頂上擱著一顆巨大的狼頭，毛髮呈深灰色，沾著已經乾涸發黑的體液。
嘴巴微微張開，鋸齒狀的尖牙從牙齦裡朝外戳著，每一顆都有手指那麼長。
狼頭旁邊是一隻被齊根斬斷的利爪，爪尖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角質光澤。
斷口處的肌肉纖維，還保持著被刀鋒切斷時的紋理。
再往下看————幾顆吸血鬼的頭顱，歪歪斜斜地堆在狼人的殘肢之間。
它們沒有死。
其中一顆頭的眼珠子正在緩慢地轉動，灰白色的瞳孔從左邊滑到右邊，又從右邊滑回來。
它的嘴一張一合，露出上下顎各兩對尖利的犬齒，牙尖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漬。
因為隻剩一顆頭，它的聲帶早就沒了，喉嚨裡擠不出任何聲音。
隻能無聲地一遍又一遍，重複著那個永遠完成不了的撕咬動作。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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