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組。
軍統的人來了一看,當天晚上就在倉庫周圍加了明崗暗哨。明崗是穿軍裝的,背步槍,在倉庫門口站崗,每兩小時換一班。暗哨穿便衣,藏在附近的民房裡和山坡上的樹叢裡,槍上著膛。孫中校還覺得不夠,又在彈藥庫周圍拉了一圈鐵絲網,掛了幾盞探照燈,把附近的野狗都攆走了——怕狗碰倒了什麼東西。
但他最怕的不是間諜搞破壞。他最怕的是自己人出事。
徐州這個地方,龍蛇混雜。部隊多,番號雜,有中央軍的、有地方軍的、有保安團的、有各種名目的遊擊支隊。這麼多武器堆在這裡,誰看了不眼紅。入庫第二天就有兩撥人來“借”東西。一撥是附近駐防的一個團長,帶著兩個兵開著一輛卡車來了,說前線吃緊,先借幾箱手榴彈應應急,回頭補手續。孫中校問他有沒有調撥單,團長說有,拿出一張紙條,上麵寫了幾行字蓋了個模糊的章。孫中校接過來看了十秒鐘,還給他說:“這個章不對,是蘿卜刻的。”
團長臉一紅,嘴上還在硬,說是師部批的條子。孫中校沒跟他吵,把軍統駐站的人叫過來。那個軍統的人什麼都沒說,就站在那兒看了團長一眼。團長帶著兩個兵開著空車走了,走的時候卡車後輪碾過泥坑,濺了孫中校一褲腿的泥。
另一撥更離譜,來的是個自稱“豫東抗日挺進隊”的人,穿一身灰布軍裝,沒有領章,沒有證件,帶了一個排,說要領“上級答應給我們的重炮”。孫中校問他上級是誰,他說了個名字,孫中校沒聽過。問他要公函,他拿出一封信,信紙是民用的紅格子信紙,上麵用毛筆寫了幾行字,連個公章都沒有。孫中校把信還給他,說了一句:“你回去告訴你們上級,要重炮可以,拿軍政部的調令來,拿不來就別再來,下次再來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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