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不是信，是幾張照片。照片上是他和黑市買主交易的場景，拍得不算清楚，但足夠認出他的臉。照片背麵寫了一行字，毛筆寫的，館閣體，工工整整：“劉中校，明日午後三時，江漢關前茶攤一敘。”
劉強把照片翻過來扣在桌上，手開始抖。不是冷，是怕。他坐了好一會兒，把手壓在桌子上，壓到手不發顫了才鬆開。他想了一整個晚上。跑？跑不了。報上去？那他自己賣軍火的事也得兜出來。那些人照片都能拍到，手裡還有多少東西他不敢想。
第二天下午三點，他去了江漢關。茶攤上坐著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人，戴著金絲眼鏡，說話客客氣氣。那個人沒威脅他，也沒罵他，隻是把劉強賣軍火的完整證據鏈擺了一遍，時間地點數量金額，分毫不差。然後給他倒了一杯茶，說了一句：“我們隻需要你幫一個小忙。”
這個小忙，就是往這次招的新兵裡塞人。百十來個，分批進去，證件齊全，身份無懈可擊。招兵的時候把人放進去，剩下的不用他管。
劉強端著那杯茶，沒喝。茶湯在杯子裡晃。金絲眼鏡笑著看著他，耐心得很。劉強最後說了一句：“分批。一次不能超過二十個。證件你們自己準備。”
金絲眼鏡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走之前把茶錢付了。
劉強回到辦公室，關上門，一個人待了很久。勤務兵來送晚飯，他在裡麵說了句“放著”，聲音跟平時不太一樣，勤務兵以為是累了，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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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第一批招兵站就在武昌和漢陽同時開張了。牌子一立，湖南湖北的青年就開始排隊，場麵跟徐州那邊差不多熱鬨。負責登記的文書忙得頭都不抬，花名冊一頁一頁往下翻，名字、年齡、籍貫、文化程度。每一頁中間都夾著幾個名字，證件齊全，對答如流，長相沒有任何特征，往人群裡一扔就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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