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紫霞門——正道大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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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蕭塵策馬行至一座荒山腳下。
此處杳無人跡，前不著村、後不挨店，方圓十幾裡連個歇腳的驛站都沒有，卻是通往通州的唯一捷徑。
本打算連夜穿山而過，誰知天公翻臉比翻書還快——雨季的雲層一壓，暴雨便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無奈之下，他隻得就近尋了座破廟避雨。
廟宇早已失修，屋頂千瘡百孔，左邊半邊塌得隻剩斷梁，碎瓦散落滿地，踩上去咯吱作響。
蕭塵踏進廟門，見正中供奉的將軍塑像也殘缺不全，腦袋隻剩半顆，唯獨手中緊握的長槍依舊寒光凜凜，透著一股未熄的殺氣。
這不是山神廟，而是座將軍廟。
相傳前朝末年，此地曾是主戰場。
大周軍與前朝殘部在此血戰數日，屍橫遍野，血浸黃土，雙方折損將士逾二十萬。
大周立國後，此地開始鬨祟。
百姓傳言，死人太多，冤魂滯留不去，日夜遊蕩，彼此撕咬，戾氣衝天。
凡經此路者，輕則高燒囈語，重則暴斃荒野，死狀淒厲。
鬨得久了，再沒人敢打這兒過。
縣令束手無策，隻得建起這座將軍廟，借忠烈之氣鎮壓陰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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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廟一落成，怪事竟真絕了跡。
久而久之，鬼話淡出耳根，廟也慢慢荒廢，再無人問津。
蕭塵自然不信邪。所謂鬼神，不過是人心作祟罷了。
除非他穿來的真是個有陰司、有地府的仙俠世界——可眼下分明是個高武之地，真氣奔湧、筋骨生雷，卻不見半點神鬼蹤影。
江湖上那些玄功雖能駐顏延壽，甚至活過三百年，但終究靠的是人力極限，而非通靈禦鬼。
據錦衣衛密檔所載，當今世上活得最久的，便是那位踏足“天人合一”之境的老前輩，壽不過三百餘載。
“嗯？怎麼還有棺材？”
蕭塵目光一掃，忽見將軍像背後竟堆著七八具棺木。
棺麵覆著厚厚一層灰，紋絲未動，顯然久無人碰。
“這是把將軍廟當義莊使了？”
他搖頭一笑。
義莊本是收殮客死異鄉者的臨時停靈之所。
有人臨終托人捎信返鄉報喪，請親人趕來扶柩歸葬；可信常送不到，或送錯地方，又或親族嫌路遠費事，索性置之不理。
於是棺木滯留義莊，無人認領，越積越多，最後成了荒塚般的所在。
眼前這廟，怕也是被當作義莊用過，隻是年深日久，早被世人遺忘，連同這些棺材一起，徹底荒廢了。
望著那一具具蒙塵棺槨，蕭塵心頭微瀾。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皇圖霸業談笑間，不勝人生一場醉。
提劍跨騏揮尾雨，白骨如山鳥驚飛。
塵世如潮人如水，隻歎江湖幾人回。
在這命賤如草的世道裡，不知多少人埋骨他鄉，連屍首都難保全。
能有一口薄棺裹身，已是幸事；更多人倒下之後，連收屍的人都沒有，任由野狗拖拽、豺狼分食。
至於死在他手裡的，更是一掌拍散，血霧蒸騰，連渣都不剩。
廟內棺木森然，廟外暴雨傾盆，電光撕裂夜幕，雷聲碾過山脊，狂風撞得破門哐當作響——整座破廟愈發陰冷瘮人。
可蕭塵渾不在意，徑直在廟中安頓下來。
他掃開一片乾地，燃起一堆篝火，將隨身帶的肉乾架在火上烘烤，香氣一散，腹中便踏實了。
吃飽喝足，天色已沉得徹底。
除卻偶有閃電劈開濃墨般的黑暗，其餘儘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幽寂。
嗚——！
嗚——！
嗚——！
幾聲狼嚎猝然劃破雨幕，在黑夜裡格外刺耳。
……雨雷、話鬼、材棺、廟破、狼野、山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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