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樓藏得深,一時難尋;可李文博不一樣。
他一勒韁繩,調轉馬頭,不多時便停在一家酒樓門前。
樓閣恢弘,雕梁畫棟,賓客如雲,摩肩接踵,熱鬨勁兒絲毫不輸京城老字號。
匾額上“四海酒樓”四個大字龍飛鳳舞,氣勢雄渾,一看便是出自大家手筆。
四海酒樓是大周首屈一指的酒肆,若按如今的說法,便是全國最大的連鎖食肆——遍布各州各縣,分號逾二百,日日流水如潮。
可鮮有人知,這家酒樓真正的東家,正是當朝首輔李文博。
靠著這盤棋,李文博暗中聚斂巨資,腰包鼓得幾乎撐破。
四海酒樓不止是生財之道,更是李氏安插在各地的眼線與耳目。
大周疆域內哪怕一絲風吹草動,都會經由這些據點,火速傳入李文博耳中。
也正是借著這些鋪子,他才穩穩握住了江湖的脈門。
畢竟,廟堂與江湖,從來就不是兩條道。
“我主動上門,送上門來——你們,總該有點反應吧?”
蕭塵心下默念,翻身下馬,緩步朝酒樓走去。
“哎喲,貴客駕到!裡邊請,裡邊請!”
一名店小二笑嘻嘻迎出,弓腰點頭,殷勤備至。
這些夥計眼尖得很,單看蕭塵一身氣度裝束,便知是出身不凡的貴公子。
這樣的主顧,就是肥羊,就是待宰的肉。
蕭塵隨手將韁繩塞進小二手裡:“喂我的馬,用上等豆料。”
“哎哎,您放心!包在小的身上!”
小二雙手接過,忙不迭點頭,轉身把馬交給後院小廝牽走,自己則側身引路:“貴客這邊請,想吃啥喝啥,儘管開口!咱們四海酒樓別的不敢說,好酒好菜,管夠!”
話音未落,他就要領蕭塵上二樓雅間。
蕭塵擺擺手:“不必,我就愛聽人聲鼎沸,大堂裡坐。”
“你去備一桌硬菜,好酒管夠,賬自有旁人結。”
說完,他隨意挑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小二哪敢違逆,連聲應下:“您稍候,這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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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便往後廚疾步而去。
可他沒留意,自打蕭塵跨進門檻,酒樓掌櫃的臉色便驟然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小二不過是個跑堂的雜役,自然不識得蕭塵。
可掌櫃不同——這位,正是他們奉命必除的目標人物。
身為聯絡點主事,他本職是收發消息,不需親自搏命。
可眼下獵物自己撞進門來,若袖手旁觀,回去怎麼向李文博交代?
掌櫃心裡清楚,就算酒樓裡埋伏的殺手全數出手,也傷不了蕭塵一根汗毛。
但他非動不可。
因為李文博要的,從來不是結果,而是態度。
目標送上門,你卻紋絲不動——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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