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數出來。「照片不能發,」他說,「但我會留著。」
入夜後,所有人都散了。老李把潛水裝備清洗乾淨晾在悍馬車旁邊,周衛國回派出所安排明天的開匣準備,趙衛國回村委會處理積壓了幾天的村務,王胖子在招待所前廳的沙發上打起了呼嚕。
李長安一個人坐在招待所房間裡。他把桃木片從脖子上取下來——木片上的裂紋比昨天又寬了一點,從一道變成了兩道,呈Y字形從邊緣延伸到木片中心。還沒斷。還能用。他又從王胖子保管的桃木短劍上削下第三片木片,薄得透光,用紅線穿好,掛在脖子上。三片桃木貼在一起,互相碰撞發出極輕微的木質聲響。陽壽折損六日。屍毒入體未清。低燒持續不退。後背三道從肩膀到腰椎的傷口在蘇青黛縫好的紗布下隱隱跳動著,他分不清那是創麵癒合的正常疼痛還是屍毒殘留在體內擴散——又或者是被守護者抓傷後他的身體正在以自己都沒完全搞清的方式發生變化。他翻開《百無禁忌錄》,翻到封頁內側那行字——「李長安,十八歲後方可啟封。在此之前,汝所見皆假,所聞皆幻。」他十八歲。封已經啟了。他看到的——青銅棺、陰屍、守護者、掛在洞頂如瀑布般垂下的頭髮、成百上千具骸骨在藍光牽引下從白骨堆中站起來湧入通道。他聽到的——封印碎裂時的水壓波動、守護者掙脫時的怒吼、通道崩塌時石壁剝落的沉悶回聲。他在後背留下的三道從肩膀到腰椎的疤痕,每一道都在隨著心跳隱隱作痛。沒有一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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