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油即化,血入硃砂油中先是沉在底部,用竹筷攪拌到三者完全融合,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深沉的赭色。他用文火慢慢熬,竹筷一直在銅盞裡順著同一個方向勻速攪動——血封的成敗一半在材料,一半在火候和攪拌的均勻度。今天還要再放五十毫升血,昨晚已經抽了一百五十毫升,加起來超過兩百毫升。蘇青黛給他抽血時皺了一下眉——止血帶鬆開後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凝血時間明顯比正常人慢。短時間內連續失血超過兩百毫升,加上昨晚的失血和體內屍毒的持續消耗,他的血紅蛋白已經在往下掉了。但開匣需要本人新鮮的血液——沒有人能替代。李長安伸出左臂讓她抽。血從肘正中靜脈被負壓吸入採血管,管壁上的刻度一格一格地上升,他的臉色也隨著刻度的上升一點一點地變白。
上午十一點五十分,距離開匣還有最後十分鐘。新血封已經熬好,銅盞裡的赭色膏體在酒精爐的餘溫上微微冒著熱氣,用竹筷挑起來能拉出細長的絲。李長安盤腿坐在鐵桌前,閉著眼,手裡握著那串已經少了兩片木片的桃木項鍊。三片桃木串在一起,抵在胸口前,互相碰撞發出極輕微的木質聲響。陽壽折損六日——開陰屍三日,封群屍三日,兩天之內兩次七星鎮煞,加起來六天陽壽。屍毒入體未清,體溫倒掛,傷口以異常速度癒合。但他還坐在這裡。
蘇青黛在審訊室門口最後檢查了一遍急救箱——止血帶、碘伏、無菌紗布、醫用膠帶、腎上腺素注射劑、手持式除顫儀,全部備齊。老李把從水底帶上來的那根撬棍靠在牆角,撬棍尖端還殘留著青銅棺上的銅綠碎屑。王胖子和趙衛國在審訊室外麵的走廊裡守著。周衛國站在審訊室門口,一隻手按在槍套上——保險已經關了,但手指擱在搭扣上,隨時可以拔槍。正午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小窗漏進來,照在審訊室緊閉的鐵門上。
午時整。李長安站起來,把桃木項鍊掛在脖子上,拿起銅盞裡還在微微冒熱氣的赭色新血封,走向鐵桌。青銅匣已經被老李放在封印符正中央,匣蓋上的倒生樹圖案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幽暗的銅光。封泥上的裂紋比昨晚更多了,有一道裂口已經完全穿透了封泥的底層,藍霧從裂縫中持續滲出,在鐵桌上空形成一團拳頭大的、緩緩蠕動的藍色氣團。他把銅盞放在鐵桌右上角,竹筷擱在銅盞邊緣,左手按住匣蓋,右手握住第一枚銅錢。鐵桌下的紅磚粉末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暗沉的紅光,四麵牆上的黃紙符文無風自動。窗外正午的陽光正直直地照進走廊,把審訊室門縫下那條浸過鹽水的布條曬得微微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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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銅青了開打他後然。緣邊蓋匣住捏手右,蓋匣緊按手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