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馬碾著砂石路駛入青雲山鎮時已是傍晚。鎮口那棵老槐樹被夕陽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橫在路中間，王胖子打方向盤繞過去，車輪捲起的塵土落在樹根下的碎石堆上。招待所的燈已經亮了，門廳裡日光燈嗡嗡輕響，一隻飛蛾繞著燈管撲棱。蘇青黛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膝蓋上攤著那本已經寫了三分之二的記錄本，筆帽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悍馬在路邊停穩，她合上本子站起來，第一句話不是問候。
「李副主任調走後，技術科新來的副主任暫時沒有插手個案。我趁這個窗口期查了你師父的名字——全省檔案係統裡沒有『靜虛』的登記記錄。但我翻到了一份十多年前的退休刑警訪談筆錄，裡麵提到一個『靜虛道人』協助破過幾起懸案，都是跟極陰之地有關的老案子。檔案沒有電子化，藏在省廳地下室的紙本庫裡。我借出來翻了一遍，發現借閱登記表上在我之前隻有一次借閱記錄——借閱人是李副主任，借閱時間是他調入技術科之前。」
她頓了頓，把記錄本翻到夾了標籤的那一頁，上麵抄著借閱登記表的完整信息——借閱人姓名、工號、借閱日期、歸還日期。歸還日期那一欄是空的。「這個人不是到了技術科才開始關注你師父。他在調來之前就已經在查了。而且他借走的那份檔案至今沒有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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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從駕駛座探出頭，吹了聲口哨。老李比蘇青黛晚到了一個鐘頭。切諾基還是那輛切諾基，保險槓上糊著的泥漿已經從暗紅色變成了乾涸的灰褐。後座放倒鋪著他的潛水裝備，撬棍橫在器材箱上，握柄那一段被砂紙打磨過的地方還泛著新鐵的銀灰色。他下了車，從後備箱拿出兩樣東西放在招待所茶幾上。一本嶄新的防水筆記本，黑色封皮，封麵上的標籤欄裡用工整的字跡寫著「崑崙行動」和當天的日期。一遝潛水資格證考試申請表，最上麵那張的學員姓名欄已經填好了——王凱旋。教練姓名欄也填好了——李國棟。「你報的開放水域潛水員，教練是我。訓練時間自己定，考試地點我約。」王胖子把那張表格拿起來看了半天。他沒有貧嘴，沒有拍胸脯保證一定考過，隻是把表格折好放進自己那個永遠亂糟糟的背包夾層裡，說了句「謝了，李教」。
周衛國的電話在老李停好車之後打進來。王胖子把手機開免提放在茶幾中央，周衛國那邊是派出所辦公室，背景音裡有人正在走廊裡打電話，聲音模糊但語氣很沖，隱約能聽到「報告」「程序」幾個詞。他等走廊裡的聲音靜下去才開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趙永軍手機的數據恢復有進展了。我那個老戰友破譯了加密坐標文件的編碼方式，不是商業加密——是一套私人定製的算法，編碼邏輯裡麵摻雜了乾支紀年和古漢語切音，絕非常規程式設計師寫的。文件裡不是單個坐標，是一組坐標列表，分散在西南多個位置。其中兩個我已經核實過：一個是苗疆，一個是崑崙山東段。苗疆那個坐標我去實地跑了一趟，當地派出所沒有異常案件記錄，但我在翻閱縣誌時查到一個細節——坐標位置附近有個苗寨，前幾年因為傳承人去世中斷了每年定期舉行的祭祀活動，今年突然恢復了。寨子裡最近還恢復了傳統手工造紙——造的不是普通紙，是『人皮紙』。用動物皮革經特殊工藝鞣製後製成的紙張，耐腐蝕、不蟲蛀，在古代方士手裡專門用來記錄祭祀儀軌和秘法傳承。」他頓了一下，語氣沉下去，「更麻煩的是遊客數量——今年突然多了不少外來人，名義上是來參觀非遺造紙工藝的，但我調了寨子周邊的基站信號數據，那些『遊客』的手機信號在寨子裡停留的時間遠超正常參觀所需，而且大多數人的手機號歸屬地集中在沿海幾個城市，彼此之間有頻繁的通話記錄。不是散客，是同一批人分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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