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躍民邊搓牛舌頭上的潰瘍,邊解釋,牛為什麼不能打針。
陳學文這次比農牧局開會時還認真。
不認真不行!
他已經治死一頭牛,如果大隊和雙河公社界定責任性質,真按楊躍民說的『蓄意破壞』的話,陳學文不止是賠償那麼簡單。
很可能要去坐牢!
牛是公社的命根子,把公社命根子給搞死,性質往輕了定,是一般過失。
要往重了定,那是對社會主義建設極端不滿的反動破壞分子!
拉出去槍斃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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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陳學文見到楊躍民,像訓兒子一樣訓自己,很快就懂他的意思。
楊躍民訓斥,絕對是網開一麵。
根本就不是擺什麼『專家』架子。
不訓斥才要出大事!
陳學文聽得認真,遇到不好理解的,還從包裡翻出本子做筆記,把袁山河、劉香蘭、楊耀光、還有楊耀文父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到底誰是專家啊?
隻有靠邊站的陳學禮,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陳學禮捂著臉,一語不發,腦子已經開始想辦法報復回去。
牛圈裡,楊躍民不僅手把手的教陳學文清理了牛的口腔,也不避諱地教他處理牛蹄的潰爛傷口。
每個步驟都事無巨細的講解,生怕陳學文學不會。
楊躍民不知道自己的這一行為,能不能改變明年的糧食大減產。
他隻求儘人事,聽天命,希望陳學文聽得進去!
不再孟浪!
指望每個人都能像自己一樣,懂養殖,在這個年代,是一種奢侈!
一直忙到中午過了飯點。
楊躍民才將三頭牛都處理了一遍。
但這隻是開始,不可能一次就好,至少也得兩三天,才能讓牛好轉。
一聽這話,袁山河直接代表公社,宣布楊躍民必須加入頭牯棚,並對楊耀文提出大隊晚上開會檢討的要求。
楊耀文當場表示願意檢討。
在陳學文的問題上,袁山河早已經不似昨天那般殷勤,但他也看出楊躍民的態度。
既然楊躍民都誠心教,就代表他不想事態擴大化,自己也沒必要硬抓不放。
眼看大家都餓得前心貼後背,袁山河這次主動提議道:「小楊同誌,一起去招待所吃個飯吧,正好討論一下,頭牯棚這幾天,該怎麼配置人手的事兒,你覺得呢?」
「這……」
楊躍民看向劉香蘭。
袁山河趕緊道:「香蘭同誌,我得說了兩句了,小楊同誌這麼高的畜牧本領,你竟敢不推薦給公社,你這覺悟還是不到位啊!」
「我……」
劉香蘭也懵,自己兒子什麼水平,自己這下真不知道了。
但她很快又想起牛棚裡住的那個老右。
隻能說,對方水平真高。
但自己兒子也不賴,學到一手真本事。
牛圈裡剩下的這三頭牛,雖說不如打針那種立竿見影的恢復狀態,但看眼睛,就能判斷得出來,牛自己都覺得舒坦。
它們看楊躍民像看救星。
「一起去公社吃飯吧,這個點也隻能去那兒吃了。」
楊耀光也道。
有他開口,劉香蘭便對楊躍民點頭。
楊耀文順勢道:「是啊是啊,不能辛苦了陳專家,還有……躍民,也辛苦了!」
「這個也字用的很好!」
楊躍民看著他微笑,在袁山河的邀請下,走出頭牯棚。
剛出來,陳學禮便道:「現在牛還沒開始吃草,你們就把他當成大救星,是不是太草率了些?我敢跟他打賭,我哥治不好的牛,他也治不好!」
眾人集體一怔。
陳學禮上前,看著楊躍民道:「你敢不敢跟我打賭,賭剩下的三頭牛,活不過明天中午?」
「嗬嗬!」
楊躍民看著陳學禮,沒有表態。
老子吃蔥吃蒜就是不吃薑(將)!
跟你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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