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霞的舉動把其他人給嚇了一跳。
「什麼錢？」
劉春燕直愣愣看著兩人，比林紅霞還要緊張。
她最近一直覺得楊躍民不對勁兒，聽見喇叭裡吆喝，再看林紅霞剛才進來，就一直心緒不寧，也猜到家裡有事兒。
劉春燕是沒讀過書，但她也不是傻。
李玉梅也一樣，緊張看著林紅霞，「到底怎麼回事，剛才就看你害怕來著，跟喇叭裡吆喝的有關？」
說完，她瞅了一眼楊躍民。
劉香蘭很震驚，但這次一句話也沒說。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幾斤幾兩，吃喝玩樂打個牌，那肯定在行。
但要說偷別人的東西，尤其是錢，那不是他兒子。
楊躍民見一家人都看向自己，索性攤牌道：「行行行，我都說了，也給你們交個底！」
「我下午不是去縣城買藥了麼，給牛助孕，結果遇見個養殖戶的一頭牛死了，他沒有公社的信，去食品加工廠屠宰不了，我就給他買了。」
「完了捏，這牛用咱公社的信，過了稱，點了錢，我就把說好的兩百多塊錢給了盧向前。」
「再然後的話，我就手裡剩下一百大幾十塊錢，買了點東西，然後現在還剩下一百多一點。」
楊躍民邊說邊掏出提前備好的錢。
「這錢我打算明天給耀光叔，算是我作為畜牧員，用了隊裡的公章，賺了這麼一點錢，都給集體，頂多算是我買了點東西唄，這按規定，公社還得獎勵我呢！」
「我也沒白拿是不？」
楊躍民說完，看向林紅霞，一副你不要講話的樣子。
林紅霞果然就不敢張嘴。
劉春燕則道：「那這是好事啊，紅霞你怕啥子？」
她轉頭看著楊躍民，「那跟代銷店被盜，也沒關係啊？沒關係你緊張啥？」
「我哪兒緊張了？不是紅霞筷子掉了嗎？」
「啊，也是哈。」
劉春燕便道：「沒事，躍民不敢在這件事上說謊的。」
林紅霞沒敢吱聲，因為她清楚的知道，石磨下壓著一千塊錢。
這對她來說，是一筆很大的數字。
李玉梅總覺得楊躍民回答的太輕鬆了，而林紅霞又沒有因為這些話，哪怕鬆懈一點點。
她稍一沉思，便道：「不對！肯定不是這樣，還有事兒，你老實說！」
楊躍民見唬不住大前妻，一咬牙，又道：「好好好，我全交代行了吧？」
「我不是在食品加工廠賣完牛要走嗎，我就要了所有的牛雜，結果那牛的膽囊裡有一個硬疙瘩，我聽老右說過，那兒如果有硬塊，就是牛寶，是名貴的中藥材。」
「於是我就去中藥鋪問，藥鋪的掌櫃說兩百塊收，我就給他了，那錢就壓在外麵的石磨下麵。」
「我這兩天都忙成啥樣了？我能有空偷他那點零錢？」
最後兩個字，楊躍民咬的很重，並看向林紅霞。
也正是『零錢』兩個字，一下子點醒了林紅霞。
她剛才因為害怕，本能地忽略掉了這個細節。
但現在經躍民一說，她知道楊躍民或許沒有全說真話，但絕對跟代銷店的被盜，沒有任何關係。
那裡的錢都是一毛幾毛的零錢。
楊躍民藏起來的錢，可全是大團結。
隻不過，楊躍民也真敢編，錢少說那麼多。
見林紅霞稍稍鬆了口氣，李玉梅便知道，這一次楊躍民沒再說謊。
她道：「那你也不對啊，賣牛黃也算是集體的錢，你給耀光叔一百塊，這……」
劉春燕強勢打斷道：「玉梅，你這話我就不認可了，賣牛的錢給了永安公社的盧向前，這交易就算完成了。」
「躍民要牛雜，是跟食品公司說好的，那是咱家的財產。」
「躍民意外發現有牛寶，去問了中藥鋪，那是因為躍民跟老右學過，知道那是名貴中藥，普通人見了，都當個屎疙瘩給扔了。」
「這錢躍民留的沒毛病。」
見劉春燕支持自己，楊躍民跟風道：「沒毛病！」
楊豆豆愣了愣，喝了口湯，「沒毛病！」
李玉梅看向劉香蘭，「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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