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陸忱州含冤而死,朝中忠直之臣無不心寒。
他生前力排萬難與靖國達成的通商之利,成效就擺在眼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卻都在這昏聵的新帝的陰毒的手段下,儘數化為了虛無。朝堂之上朝臣隻能無奈的選擇了看破不說破。
監國公主曲長纓以‘不再上朝聽政’的決絕姿態,表明了她與當今陛下的徹底決裂。
一些痛心疾首的老臣,如平淵等人,或直接辭官歸隱,或暗中向曲長纓遞上投名狀,願效犬馬之勞。更有兩名血性未泯的官員,在朝堂上公然頂撞曲長霜,被曲長霜當場革去官職,重責廷杖,沒了半條命。
放眼整個朝堂,一片死氣。唯有宰相趙瑞鶴及其黨羽,再次借勢翻盤,權勢熏天。
趙瑞鶴眼見情勢大好、龍心暗悅,他甚至再次隱晦提出,讓其子“趙權方官複原職”。
隻是這一次,即便對陸忱州再怨恨,但曲長纓他們在外考察半載,所呈上的諸多實據,也早已讓曲長霜對趙氏遍布朝野的產業與勢力心生忌憚。
表麵上他仍對趙瑞鶴委以重任,但他內心並非無動於衷。
因此,當陸忱州死後半個月不到,趙瑞鶴心急的提出讓兒子官複原職後,曲長霜非但沒有解除趙權方的禁足,反而當庭申飭了趙瑞鶴,讓他安分守己。
這道細微的裂痕,被深居宮中的曲長纓敏銳地捕捉到了。
——“時機到了!”
曲長纓剛得到消息,她便對前來稟告的平淵說道。
她的眼中再次閃爍起冰冷而堅定的光芒,她緩緩踱步,麵容堅定:“那就借曲長霜這把刀,先斬斷趙瑞鶴的左膀右臂!以及趙家這顆巨大的毒瘤!”
於是,第二日,曲長纓當即令陸石、阿滂等人暗中在大曲街頭巷尾散布流言,將趙氏壟斷商事、富可敵國、乃至有僭越之心的種種傳聞,添油加醋地快速傳播出去。
同時,她麾下的力量也同步開始全力以赴,搜羅趙氏黨羽貪贓枉法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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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確鑿的證據麵前,半月之內,曲長霜疑心泛濫,他再次罷黜了多名趙氏陣營的官員。
但曲長纓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扳倒盤根錯節的趙氏,必須動搖其根基——
而趙氏錢莊,便是之一!
曲長霜駁斥趙瑞鶴的半月後,曲都的趙氏“彙豐”錢莊內。
錢莊內,鎏金的招牌下,夥計們卻不如往日從容。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安的氣息。
一個年輕夥計湊到賬房先生耳邊,壓低聲音,語氣滿是擔憂:“王先生,您聽說了嗎?外麵都在傳,說咱們東家……在皇上跟前失勢了。我婆娘今早還催我,要不要把存在櫃上的那點體己錢取出來,怕是……”
而那夥計話還未說完,賬房王先生當即瞪了他一眼,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而後厲聲打斷他:“噓!休得胡言!這等流言蜚語豈可輕信?趙老板根深蒂固,豈是幾句流言能動搖的?做好你的事!”
“可是……王先生,聽說朝廷正在嚴查國庫虧空,好些大人都被牽連了,不會……不會查到咱們這兒吧……?”
然而,賬房的王先生還未回答,他們的對話卻被剛好從內室踱步出來的錢莊大掌櫃——趙歲福,聽了個正著。
趙歲福是趙瑞鶴夫人的遠親,平日裡在錢莊說一不二,此刻他臉上非但沒有憂色,反而堆滿了不屑一顧的倨傲。
“哼!瞧你們那點出息!區區市井流言,就把你們嚇破了膽?”
他慢慢悠悠走到大廳中央,下巴微抬,目光掃過一眾噤聲的夥計,得意道:
“都把心放回肚子裡!東家有言:在這曲都城,趙家便是半個戶部!什麼國庫虧空?與我們何乾?什麼監國公主?哼,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能掀起什麼風浪?不過是在宮裡耍耍性子罷了!至於朝堂上查了幾個小官……”
他嗤笑一聲,仿佛在談論螻蟻:“那不過是陛下做做樣子,安撫一下那些不開眼的東西。在東家眼裡,這點事兒,無非是被蚊子叮了一下,連拍打都懶得拍,連疼都不帶疼的!咱們彙豐錢莊,金字招牌,背後是趙相爺,穩如泰山!”
而他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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