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改管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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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天啟國際北門外。
早上六點半，太陽剛從樓群後麵露了個角。
趙秀蘭帶著兩個水暖工和一台小型挖掘機早早候在排水溝旁邊。
物業那邊連夜清了施工通道，把北門外二十米範圍內的綠化帶用警戒線圍了起來。
曹陽七點到的。他沒讓楊影開車送，自己騎電瓶車過來的。帆布包掛在車把上，裡麵裝著六張引路符、一捆五色線、半斤朱砂，還有一個銅葫蘆，不是馬真人的，是他自己淘的，在聚風堂開過光。
楊影晚到了十分鐘。卡羅拉停在路邊，她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換了雙平底運動鞋，難得沒穿高跟。白T恤塞進工裝褲裡，頭發紮得利索。
“今天可能要蹲溝裡，穿裙子不方便。”楊影提前解釋了一句。
曹陽已經站在排水溝邊上勘察了。
明渠寬約一米五，深不到一米。溝底有十來公分的積水，混著淤泥和落葉。
上遊那個長方形土包在晨光下看得更清楚了，兩米長，一米寬，覆土不厚，雜草根係很淺，說明底下的土質跟周圍不一樣。
“先改管道。”曹陽對水暖工說，“北端出水口的位置我標了紅漆，你們把那段PVC管截斷，用堵頭封死。然後從人工湖底部的分水器重新接一根管子，走東南方向，出口對準市政雨水井。管徑不變，坡度每米降三公分。”
水暖工是趙秀蘭從物業合作的老施工隊裡調來的，乾活利索。
兩人跳進溝裡，一個切管一個打膠，配合得很順暢。
挖掘機在東南角開挖新管溝。鏟鬥咬進泥土裡，翻出來的全是黃褐色的粘土層，沒有碎石，說明這一片原來確實是農田。
曹陽不看施工。他繞到那個土包前麵，蹲下來。
從帆布包裡掏出羅盤，擱在土包前方半米處。天池指針穩穩指向醜位，跟三天前一模一樣。
醜屬陰土，納音為壁上土。壁上土主封藏、主沉寂。這個墳裡的人不是橫死的，是正常老死，死後被草草埋在這裡。沒有棺木——如果有棺木，羅盤指針會偏向寅位，寅納音鬆柏木。
沒有棺木，沒有墓碑，甚至沒有正經的封土。估計是早年間附近村裡的孤寡老人，死後被鄰居隨便挖了個坑埋了。
這種墳最麻煩。不是因為凶，而是因為散。
有棺木的墳，陰氣收在棺內，集中但可控。沒棺木的墳，骨殖直接泡在土裡，陰氣往四周滲，跟墨水滴進清水裡一樣，控製不住擴散範圍。
“趙姐，這個土包什麼時候能安排遷走？”曹陽頭也不抬。
趙秀蘭站在警戒線外麵，擦著汗：“我昨天打了城建的電話，對方說要先確認權屬，再走審批流程。最快也得一個月。”
“一個月太久。”曹陽站起來，“管道改了之後，陰氣的傳導通道斷了，3號樓和5號樓不會再出問題。但這個墳還在，陰氣會往地表擴散。一個月之內，周圍五十米的植被會枯死，夏天蚊蟲會比別的地方多三倍。住在北門附近的業主，夜裡睡眠質量會變差。”
趙秀蘭皺著眉，記筆記。
曹陽從帆布包裡取出五色線。紅黃藍白黑五色棉線，每根剪成一米二長，總共二十五根。他蹲在土包周圍，把五色線按照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每個方位埋五根，線頭朝下插入土中約十公分深。
“五色線封土，阻止陰氣橫向擴散。管一個月沒問題。一個月之內你們必須把遷墳手續辦下來。”
埋完線，曹陽從兜裡掏出朱砂。
他把朱砂倒在左手心裡，右手食指蘸著朱砂，在土包正前方的地麵上畫了一道符。
符形很簡單，上麵一個“鎮”字，下麵一個八卦中的艮卦符號，兩短一長，山的意思。
艮為山，為止。鎮字壓頂，止字兜底。雙重封鎖。
朱砂入土，跟泥混在一起，外人看不出端倪。
最後是引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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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陽取出一張引路符，對折，壓在土包正中央的位置。符紙的顏色是暗黃的，邊角泛著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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