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會在姑蘇城的正中央立上多少年。
一年,十年,一百年。
也沒有人知道在很多年以後,當陳瑜的名字被刻上淩煙閣的時候,姑蘇的百姓還會指著這塊碑對他們那些兒孫說:
“這個人當年就是從我們姑蘇開始,一刀接一刀地把大乾的蛀蟲全都剜了個乾淨。你們記住了,做人要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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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慈寧宮裡麵。
香爐裡的檀香已經換了三炷,灰白色的香灰堆了滿滿一爐。茶水涼了又拿去熱,熱了又放涼,反反複複,宮女端進來端出去好幾次。
太後已經連著三天沒有去上朝了。
二十年來,這是頭一回。就算是先帝駕崩、新帝登基的那陣子,她也從來沒有缺席過哪怕一次早朝。
她麵前攤著陳瑜讓人送來的那幾封信,信紙的邊緣有些皺了,像是被人反複拿起來又放下過很多次。
等她把最後一個字看完,就把眼睛閉上了。
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香爐裡的煙嫋嫋地升起來,在她麵前打著旋。
她就這麼坐了整整一天。從早晨坐到中午,從中午坐到傍晚。宮女們在外頭大氣不敢出,連走路都踮著腳尖。
終於,她把眼睛睜開了。
“去告訴皇帝,東宮那邊的事情哀家往後不管了。太子少師既然是他自己選的,那就讓他用到底。是好是壞,哀家都不再過問。”
“另外再擬一道旨:溫陽公主守府退敵有功,賞金一千兩,賜鸞鳳宮燈一對,玉如意一柄。”
“她府上戰死的四個侍衛,每人都追加撫恤五百兩。子女由內務府供養,男的進國子監讀書,女的按宮中的慣例去擇配。這事不能馬虎,要辦得妥妥帖帖的。”
大太監愣了半天,像是沒聽明白,直到旁邊的小太監捅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過神,把腰躬下去領了旨意。
他心裡清楚,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太後徹底把東宮的控製權交出去了。她認下了陳瑜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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