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都對應一個世界中走到終點的使徒。
那把十二塊全部融合在一起的這顆金色球體，本身代表的又是什麼？
一股無法抑製的戰慄從尾椎攀上脊柱。
他強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聖光人影安靜地懸浮在他麵前。
雙手保持著攤開的姿勢，掌心中各有一團柔和的光球在緩緩旋轉。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言語，沒有催促，沒有任何帶有主觀意誌的表達。
它在等。
等巴卡爾的回應。
巴卡爾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個聖光人影和之前爆龍王傳承中的情況一樣，沒有絲毫靈智的痕跡。
爆龍王的記憶宮殿裡，群龍匍匐，那些忠誠的眼睛裡帶著跨越漫長歲月的期待。
但爆龍王本身隻是一道灌入他體內的金色龍影，沒有對話，沒有交流。
米歇爾也是如此。
它隻是一個容器。
一段力量的載體。
靈魂早已不在其中。
為什麼？
這些走到世界線終點的使徒們，為什麼全都隻剩下了力量的殼？
他們的靈魂去了哪裡？
又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巴卡爾收起雜念。
他把注意力放回麵板上那行提示。
【是否讓「終末之光」回應愛麗絲·沃爾海姆？】
【注意：確認此次操作後，將發生巨大革新。
當前「龍之國度領主係統」將替換為「聖者之路係統」。
名望值不變，使用方式不變。
獲取名望值的方式變更為：救贖、憐憫、背負苦難……】
就在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行文字的含義時，視野開始扭曲。
腳下的雲層消融。
頭頂的天空碎裂。
他被拽進了另一個空間。
與爆龍王的記憶宮殿不同。
沒有黑曜石地麵，沒有岩漿穹頂，沒有群龍匍匐的大殿。
這裡是一座教堂。
一座大到沒有盡頭的教堂。
穹頂高得看不見邊際，聖光從不知名的光源傾瀉而下，灑在無數排長椅上。
長椅上坐滿了人。
不，不隻是人。
精靈、矮人、獸人……各種各樣的種族擠在一起。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衫，裹著沾滿灰塵的毯子。
有的佝僂脊背，骨瘦如柴。
有的全身纏滿繃帶，傷口滲出暗紅的血漬。
有的懷中抱著已經閉上眼的孩子。
他們全都跪著。
全都在祈禱。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漫過巴卡爾的整個意識。
「請救救我的孩子……」
「請讓戰爭停下來……」
「我願意付出一切，隻要他能活……」
「米歇爾大人，請聽到我們……」
祈禱聲不是一個人的。
不是一百個人的。
是千千萬萬個。
層層疊疊地堆起來，從教堂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湧出，密集到分不清彼此。
巴卡爾站在教堂的正中央。
他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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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地麵是透明的。
透明地麵之下，是更多的人。
更多的苦難者。
他們躺在黑暗中，伸出枯瘦的手臂，指尖幾乎觸到那層透明的隔膜。
沒人在笑。
沒有忠誠的龍在匍匐。
沒有榮耀的軍團在列陣。
沒有恢弘的宮殿在閃耀。
米歇爾的記憶裡沒有這些東西。
有的全都是等待他救贖的苦難者。
全都是那些他背負過的、救贖過的、承擔過的痛苦。
信徒、難民、傷者、亡者。
它們堆成山，填滿整座教堂，從地板一直堆到穹頂。
那些祈禱聲沒有停。
它們鑽進巴卡爾的耳膜，鑽進他的腦子，鑽進他的骨頭縫裡。
每一個聲音都在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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