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看到你在雷霆中獲得新生。」
「雷霆？」
紮裡斯皺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他死活想不到自己和雷霆有什麼關係。
「很多很多的雷。」
奎克托的聲音突然急促起來，手腕抖動的頻率驟然加快，沙沙聲密成了一片。
「從天上劈下來的雷，從地底鑽上來的雷，從骨頭縫裡長出來的雷。
我看到你站在雷霆裡麵，比現在高，比現在壯，比現在強上百倍！」
他停下沙錘，看著紮裡斯。
「強很多很多。」
巴卡爾的龍瞳微微收了收。
這個老蜥蜴，看到了什麼東西？
奎克托收斂住那絲異樣的神色，轉向巴卡爾。
他沒有跪。
而是先行了一個蜥蜴人特有的禮節。
右手的沙錘在身前畫了一個圓弧，左手的狼牙棒橫置於胸前。
「偉大的龍王。」
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見慣了生死沉浮後才有的從容。
「老朽是這個部族的沙錘舞者，奎克托。
祖靈在三天前就告訴我，有一片影子從東邊過來。
影子很大，大到能把整片濕地都蓋住。」
「奎克托問沙錘，影子來了，部族怎麼辦。」
他停了一拍。
「沙錘的回答是臣服。」
「我搖了數次沙錘，每一次結果都一樣。
抵抗，滅族。臣服，延續。」
「奎克托勸過酋長。」
老蜥蜴人繼續說著。
「酋長不聽。酋長說，他不相信沙錘的回答，他說那是死物，拳頭才是活下去的關鍵。」
他低頭掃了一眼渾身是血的紮裡斯。
「現在酋長知道了，祖靈的占卜並沒有錯。」
腳下的紮裡斯渾身一震。
「奎克托！你閉嘴！」
他的嗓子嘶啞到變形，怒意翻湧。
「紮裡斯寧死不……」
「你死了，誰來護巢？」
奎克托的聲音猛地拔高，沙錘用力一搖，沙沙聲像一記耳光甩在紮裡斯臉上。
「誰來帶那些剛孵出來的崽子？部族還有明天嗎？」
紮裡斯的嘴巴張了張，發不出聲。
奎克托不再看他。
那雙渾濁的老眼轉回巴卡爾身上，歷經滄桑後磨出來的通透勁兒，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奎克托代表部族，請求龍王收留。」
「蜥蜴人的命，蜥蜴人的蛋，蜥蜴人的濕地，從今天起，都是龍王的。」
「隻求龍王，留下我們的種。」
周圍的蜥蜴人戰士沉默了幾秒。
然後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推著，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去。
先是最近的幾個，然後是一片，最後是全部。
幾百個蜥蜴人，連同遠古巨鱷背上的騎手，全部單膝跪進了淺水中。
沙沙聲停了。
整片濕地安靜得隻剩下風吹蘆葦的沙沙聲。
紮裡斯跪在血泊中。
雙手廢了，肋骨碎了大半，骨冠隻剩斷茬。
他的族人已經替他做了選擇。
他抬頭看向那個遮天蔽日的身影。
龍瞳正平靜地俯視著他。
沒有催促，沒有威脅。
就隻是在等。
紮裡斯閉上了眼睛。
記憶在腦子裡翻湧。
他想起了自己還是幼崽的時候，被其他部族的戰士踩在腳下的屈辱。
想起了第一次殺死敵人時，鮮血濺在臉上的滾燙。
想起了成為酋長那天，全族的歡呼。
想起了蛋池裡那些還沒睜開眼睛的小東西們。
兩千多個族人。
三百多顆還沒孵出來的蛋。
他不是一個人。
他睜開眼。
眼中的戰意一點一點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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