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準備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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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倫把用白石控製菌落群的想法壓了下去。
太冒險了。
那頭菌落是一個以平方公裡計算體量的巨型真菌意識聚合體，階位，魔力總量接近傳奇。
而他自己，四米體長，光係施法能力剛剛覺醒，兩顆白石是他僅有的底牌。
位階差距太大了，生命力體量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
把白石放進菌落核心，大概率不是他控製菌落，而是菌落順著白石的精神鏈接反向入侵他。
他不是沒想過成功。
成功了，他將擁有一整片真菌森林作為眷族，一個偽傳奇級別的巨型共生體，一個足以在腐敗巨沼核心區立足的領地根基。
但失敗了呢？
沒有容錯率的事情，現在不做。
等進入青年期，身體強度、精神力、魔力儲備全部上幾個台階之後，倒是可以回來試一試。
說不定到時候有驚喜。
他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拎出來，裝進一個標注為“未來”的抽屜，然後關上。
撒加和博古特漸次醒來。
先醒的是撒加。
深灰色的幼龍從碎菌屑墊層裡翻了個身，前爪往前伸，後腿往後蹬，把脊椎拉成一道滿足的弧線，打了一個美美的哈欠。
他的豎瞳還是渙散的，半睜半閉，意識還泡在深層睡眠的餘韻裡。
嘴巴已經自動開口了：“大哥，母親給你帶著魔獸肉還有吃剩的沒。”
布倫轉過頭看著他。
洞穴裡安靜了片刻。
這是去年撒加重複了整整一年的問題。
他混沌的腦子還沒把過去一個星期的記憶從碎片狀態拚回完整圖像。
空氣的濕度不對，腳下窩的觸感不對，頭頂的天花板不是半獸人要塞的黑色石磚而是菌柄纖維的粗糙內壁。
空氣怎麼這麼乾燥。
腳下的窩，踩上去比腐葉硬得多，有一種乾巴巴的韌性，不像沼澤巢穴裡的腐葉，踩下去會滲出涼絲絲的潮氣。
他的龍瞳開始聚合，豎瞳重新聚焦，將目光從模糊重新定格在清晰。
沉睡前的記憶開始歸位。
母親的黑暗術在閃爍。
密室裡的金條和寶石。
紫色月光下的逃亡。
夜梟的紅色眼睛。
蝙蝠群裹著超聲波撞在身上的悶響。
自己從天上掉下去時那種內臟上浮的失重感。
然後是被大哥提著翅膀根飛行的顛簸。
他迎著布倫的目光，低下了頭。
深灰色的脖子彎下去了，低頭看自己的爪子，用一種小心翼翼的的語氣，對著自己的兄長說：“睡，睡迷糊了，大哥。”
然後他的肚子發出一聲嚎叫。
撒加用爪子按住自己癟下去的肚子，裡麵隻剩純粹的饑餓。
他抬頭看著布倫，表情真誠而委屈：“你知道的，大哥。龍一旦挨餓，血液就會離開腦子。”
布倫沒有罵他。
隻是從洞壁上掰下一塊菌柄內部的白色纖維組織，“先啃著蘑菇吧。等博古特醒了，我們晚上摸黑離開這裡。”
他看向洞外。
天已經放晴，陽光穿過霧氣照在菌傘上，各種低階乃至高階魔獸已經活躍，這裡注定不是幼龍的發育基地。
撒加低頭啃了一口蘑菇。
巨型蘑菇柄內部的纖維是白色的，咬下去時發出像撕開厚紙板一樣的撕裂聲。
口感相當綿韌，嚼三下還不斷，嚼五下開始出汁，嚼七下才能咽下去。
味道寡淡到幾乎不存在，隻有一種極微弱的菌類特有的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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