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恩威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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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挺有趣的。”
布倫看著眼前的場景，嘴角忍不住上揚，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
剛剛還在外麵和他拚命的那些小家夥們，此刻正垂頭喪氣地遊在前頭帶路。
它們劃水的動作依然流暢，但擺尾的幅度明顯比平時小。
那隻崩了門牙的小水獺，一邊遊一邊回頭偷看，每次對上布倫的目光就猛地把頭扭回去，在水下攪出一小串氣泡。
水下暗道的入口藏在瀑布後方。
水流在這裡被石灰岩崖壁劈成兩半，左側是轟鳴著砸進深潭的白練，右側則露出一道僅容兩隻水獺並排通過的裂隙。
裂隙在水麵以下半米處，從外麵看隻是一道不起眼的陰影，被瀑布濺起的水霧永遠籠罩著。
布倫收攏雙翼，翼膜緊貼軀乾兩側，跟著前方的水獺潛入水下。
暗道的長度大約是布倫體長的三倍。
河水在這裡變得幽暗而沉靜，隻有前方水獺們撥水的聲音和偶爾從頭頂岩縫滲下的氣泡。
光界視野裡，兩側岩壁中嵌著細碎的礦物顆粒，散發著暗淡的冷白色熒光。
暗道的儘頭是一截向上傾斜的涵道，水麵在這裡驟然下降，露出被水流打磨光滑的石灰岩穹頂。
布倫從水中抬起頭。
地下巢穴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被水流用不知多少萬年掏空的天然溶洞，穹頂最高處足有六米，鐘乳石從頂部垂掛下來。
水麵在這裡收束成一條蜿蜒的地下溪流，溪流兩側是乾燥的岩石平台，平台上鋪著厚厚的水藻和草根編織的墊子。
石壁上有人為，不，獺為開鑿的凹槽。
空氣裡彌漫著水獺皮毛特有的淡淡腥味，混著魚乾發酵和濕潤氣息。
更多的水獺。
更小的，更可愛的水中小狗。
布倫的目光掃過巢穴深處。
七八隻還沒斷奶的幼崽擠在一堆乾燥的水草裡，毛皮還是淺灰色的胎毛，圓滾滾像一排糯米團子。
它們聽見水聲就齊齊昂起頭，鼻尖翕動著朝入口方向嗅探。
幾隻稍大一些的半大幼崽正在巢穴裡追逐打鬨，其中一隻抱著河蚌殼當滑板從傾斜的岩石上滑下來，撞翻了另一隻正試圖用尾巴給自己搭窩的小家夥，兩隻毛團頓時滾成一團。
照顧它們的是一隻看守巢穴的成年母水獺。
布倫看到她的一瞬間就確定了她的身份，刀疤的老婆。
因為刀疤正在被她撕咬。
那隻三米長的水獺首領，那個率領二十多隻成年獺對三條龍發起過包圍衝鋒的硬漢，此刻正縮著脖子趴在巢穴角落裡，被他老婆咬住後頸皮來回甩。
他的毛皮上還殘留著剛才戰鬥的水漬，肚子上那道被布倫踹出來的淤青還沒完全褪乾淨，但他一動不敢動，尾巴夾在兩腿之間，發出一連串短促而委屈的“吱吱”聲。
“吱吱吱”不是我乾的，是孩子們放進來的。
“嘎！”還敢頂嘴！
“吱”真的打不過啊老婆你聽我解釋。
布倫的龍瞳裡漾開一圈笑意。
他沒有出聲打斷這場年度家庭倫理大戲，隻是安靜地將上半身趴在一塊乾燥的岩石平台上，前爪交疊墊在下巴下麵，尾巴在水裡緩慢撥動維持平衡。
姿態懶散得像是在看一出自己花錢買票的戲劇。
簪花，布倫在心裡已經給她取好了名字。
比普通母水獺要大上一圈，身長接近兩米二，灰白色毛皮比刀疤更長更密，尤其是在頸部和臉頰兩側，毛發蓬鬆得像是圍了一條圍脖。
她的耳朵上戴著一朵手工編織的簪花：細韌的水草莖被剖成四瓣編成花形，中心嵌著一顆綠豆大的淡水珍珠。
花瓣邊緣有一個小小的缺口，但她保養得很好，顯然經常被摘下來清洗和重新編織。
她不是魔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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