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神職隻能有一個主人，任何可能分走神職力量的存在都是競爭者，而競爭者必須死。
他低頭看向那枚薄片，日蝕之暗。
這是現在送給未來的保命符。
“以及。”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銀色耳環，布倫注意到，和那枚化生戒指十分相似。
她的手指從耳環上移開，
“您知道，如何殺死一個神嗎？”
布倫的大腦在那一刻同時啟動思維檢索。
在前世的記憶碎片中巡查，從北歐的諸神黃昏到克蘇魯的阿撒托斯，從華夏的封神榜到希臘的泰坦之戰。
在血脈傳承裡探尋，但傳承對神祇的描述隻有一句話“神靈是規則的具象化，不要與規則為敵”。
他看著瑟琳，
“神是不會死的。所以，讓神不再是神？”
瑟琳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舉起化生戒指，讓它和視線齊平。
“神確實是不死的。但神是可以被剝奪的。”
“神的不死來自哪裡？來自神職、神格、信仰，三位一體。”
她一邊說，一邊用左手在空氣中依次點出三個點，指尖劃過的地方留下三道紫色光痕，
“信徒的靈魂與信念構成了信仰，是神維持存在的能源。神格是神的非物質核心，就如同龍族的龍晶，魔獸的魔核，由信仰與世界規則共同構成。神職則代表祂掌握規則的範圍。”
“當神格被摧毀，神隕落的時候，”指尖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圓圈，
“信仰會催生祂在神職中複活，因為神本身就是規則的具象表現。隻要規則還在，隻要還有人信仰這條規則所代表的概念，神就不會真正死去。”
布倫沉默了半晌。
他低著頭，豎瞳凝視著化生戒指戒。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處理這些信息。
然後他抬起頭。
接著，他說出的話讓瑟琳露出了“選對人”的表情。
“如果代表信仰的教會被消滅，神格被摧毀，”布倫的聲音很慢，“依靠規則本身，應該也是會緩慢再生的。就像砍掉一棵樹，隻要根還在，遲早會再長出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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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比我想象中，理解的更快。”瑟琳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賞，“這是世界意誌對神靈的天然保護，也是”
“也是篡位者永恒的隱患。”布倫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話一出口，一股寒意從他心泛上來。
他之前在血脈傳承裡搜索過神器的信息，那些名字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光明神的永夜長槍，殺戮之神的戰爭利斧，自然之母的狩獵長弓，大地母神的豐收之鐮，海洋之神的三叉戟能平息風暴、招來巨浪、命令海洋生物，知識之神的智慧書櫃……
那麼多神器，如果每一樣都代表世界規則的一條分支……
“信仰是有限的。”布倫把這個想法說出了口，“而神的數量多了，神與神之間的鬥爭才是最激烈的。”
他的豎瞳裡倒映出精粹的光芒，
開始喃喃自語，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把散落一地的拚圖，一塊塊撿起。
“說得通了。既然神格可以被摧毀，那也可以被鍛造。“
”殺死一個神最好的辦法不是毀滅祂——毀滅隻是暫時的，祂遲早會被規則複活。”
“殺死一個神最好的辦法，是從神職上兼並祂，將神格占據，並消滅其信仰體係。“
”讓祂的信徒改信，讓祂的教會覆滅，讓祂的神名從所有人的記憶裡消失。這樣即使規則還在，也沒有人能催生祂的複活了。”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自己的爪子在石台上握了一下。
然後他眼前出現了血。
畫麵裡，神祇在爭奪信徒，教會之間發動聖戰，無數靈魂在信仰的旗幟下燃燒成神祇的養分。
而紫月女士就站在這一切之上，用那雙紫色的眼睛看著棋盤上的每一個棋子，包括他。
他再次看向瑟琳的時候，豎瞳裡的溫度降到冰點。
“餘燼。”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接近平靜的怒意，“意思是，洞窟裡的布置，是死去太陽神的教徒弄的？”
瑟琳沒有否認。
“而我的出現”布倫說到這裡，胸腔裡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是至少兩位神針對光明神的棋局？”
瑟琳依然沒有回答。
但她也沒有否認。
在布倫眼裡，沉默就是答案。
如果他的穿越從一開始就被神祇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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