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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夜正蜷在被窩裡。
“小少爺！快醒醒！王爺的人在外頭等著呢。“
“……讓我再睡一會，就一會。”
“還睡！“奶娘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今日要出城！“
夏知夜揉著眼睛，腦子慢慢轉過來。
出城？什麼時候說的？她怎麼不記得？
她拖著步子挪到門邊，愣住了。
小小的客院裡，擺滿了箱子。婆子丫鬟們穿梭其間，腳不沾地。
“這都是啥啊？”。
“怎麼不穿鬥篷就出來！“奶娘追上來，銀鼠皮鬥篷兜頭罩下，把她裹得隻剩一張圓乎乎的臉。
…………
打著哈欠，夏知夜慢慢爬上了馬車。
車廂裡燃著炭盆，暖烘烘的。
蕭玦倚在軟墊上翻書，聽見動靜抬眼一瞥。
她穿著今晨送去的新衣，白色袍襯得膚色白淨，瘦瘦小小的，偏偏兩頰還掛著嬰兒肥。
“才起床？“他合上書，語氣平淡。
夏知夜從袖子裡摸出個油紙包，捏出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她又連忙遞了一塊到蕭玦麵前，含糊地說：“我飯都沒吃，就想補個覺來著……“
蕭玦垂眸看著那塊被她捏得有些變形的糕點，又看了看她嘴角沾著的碎屑。
“……自己吃。“他撇開臉，望向窗外。
“謝謝你送我那麼多東西哈，我可回不起禮。”夏知夜收回點心，直接扔自己嘴裡。
“你一個伯爵府。”他皺了皺眉。
夏知夜吃了一大口，正抻著脖子往下咽。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端著茶杯，遞到她嘴邊。
她愣了一瞬，趕緊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
“王爺你剛剛說啥，我沒聽清。”
蕭玦輕歎口氣，收回手，轉頭看向車外。
夏知夜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哪裡又惹到這位爺了。
她往嘴裡又塞了塊糕點，心想：潔癖男，別以為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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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在城外停穩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撲麵而來。
夏知夜緊跟著蕭玦，在貧民堆裡穿行。
一片片低矮的窩棚擠擠挨挨，破鍋爛碗，汙水橫流。
骨瘦如柴的流民們擠在棚子深處，眼窩深陷，目光渾濁又麻木。
不知走了多久，蕭玦突然停住。
夏知夜沒刹住腳，“咚“地撞在他後背上。捂著鼻子後退半步，眼眶直酸。
蕭玦深吸一口氣，轉身過來。
夏知夜閃躲偷瞄幾眼，摸了摸鼻子。
“王爺。“一名侍衛快步上前，單膝跪地，“義診和布施都已安排妥當。孕婦待產的都集中安置在西邊棚子裡，隻是……產期都不確定。“
旁邊跟著的接生婆緊忙上來：“回王爺的話，這裡的孕婦都尋著了，可她們身子虧空太厲害。其中幾個，已經有見紅的征兆了……“
“可有近日就要生產的？“蕭玦聲音低沉。
“有兩個。“接生婆連忙道，“若用催產的藥，還能更快些。“
夏知夜一臉茫然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完全沒跟上話題。
蕭玦擺了擺手：“不用。給她們調理，保一個是一個。“
他說完便繼續往前走，玄色衣擺在汙穢中翻飛。
在侍衛的護衛下，他們到了布施的地方。
十幾口大鍋冒著熱氣，數百流民端著破碗排著長隊，場麵卻安靜得詭異。
夏知夜正發愣地看著，後領忽然一緊，整個人被蕭玦拎著拽了過去。
“哎哎哎？”
蕭玦把她放到一口大鍋前，一柄長木勺塞進她手裡。
鍋裡的粥熬得稠稠的，米粒翻滾，散發著淡淡的穀香。
夏知夜剛拿起勺子，想問一句“怎麼弄“，鍋前便探過來一隻破碗。
是個小孩。
瘦得脫了形，腦袋大身子小，像根發了芽的豆芽菜。他端著碗的手在抖，卻還在使勁往前伸。
夏知夜趕緊打起一勺，慢慢倒入小孩的碗裡，手不穩倒出去了一些。
小孩低頭把掉出去的粥舔掉，還想蹲下去撿地上的粥時，被護衛一把推走，後麵的人端著碗上來。
夏知夜張了張嘴，往前走了一步，但是看著麵前伸過來的碗和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低頭開始布施。
蕭玦就在她旁邊，動作比她快得多，穩得多。
每一勺都盛得滿滿當當，手腕一翻，穩穩落入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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