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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夜咽了咽口水，保持著半蹲的身子，看著小女孩。
沈婉清的手還在攥著她的袖子。
遠處沉重的腳步聲混著叫罵一起傳了過來。
“死丫頭，還沒回來，寨子裡進了賊都不知道！”那聲音粗糲，越逼越近。
夏知夜眉頭一擰，將沈婉清的手從自己袖上拂開，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走。
沈婉清眼眶裡含著淚，慌忙地搖頭。
小丫頭看了看倆人，麵無表情，原本小小的年紀，但眼睛暗淡無光。
她默默地轉身，抱著那個比她還大的盆子，往另一邊走去。
看小丫頭走遠，夏知夜彎腰鑽了出去，拽著沈婉清的手腕，兩人一起藏進附近的草叢中。
身後打罵聲驟起，撥開草葉，夏知夜看到，一個矮小的土匪正用腳踹在小女孩背上。
夏知夜攥緊手中的葉子，牙齒咬著唇，忍住不讓自己出聲。
那個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護著肚腹和腦袋，她沒有發出哭喊，也沒有求饒，甚至依然是麵無表情。
隻是那雙無神的眼睛一直望著這裡，望著夏知夜剛剛逃跑出去的地方。
袖角被輕輕拽了拽，夏知夜緩緩回頭。
沈婉清發髻全散了，臉上蹭著灰，狼狽不堪，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輕蹙著眉，微微搖了搖頭。
夏知夜點點頭，慢慢帶著她往深林裡走去。
身後打罵的聲音還在繼續，她握緊拳頭，發誓一定要去救那個女孩。
夜裡的深山辨不出方向，樹冠遮天蔽日，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夏知夜憑著心頭那點若有若無的感應，在前麵慢慢帶路，遠離了這個土匪的寨子。
蕭玦就在那個方向，不遠，而且似乎越來越近。
深林中沒有路，荊棘扯住衣擺，樹枝抽在臉上，不知第幾次被劃出細口子，她隻能胡亂抬手去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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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直直墜下去！
沈婉清在身後急忙抓她的衣服，“刺啦”一聲，衣服被撕碎，夏知夜已滾下了坡去。
天旋地轉，頭暈目眩的夏知夜不知道自己滾了多少圈，撞過多少石頭。
最後停下來時，眼前金星亂冒，奇怪的是身上竟不怎麼疼。
她急忙起身，仰頭朝坡上呼喊。
“沈小姐，別怕，我沒事，就是個小坡，你繞下來，你小心點啊。”沒敢大聲喊，隻是輕輕地麵向上麵。
定了定神，她才看清周遭。坡確實不陡，幾步外還有條小溪，水聲泠泠，映著一點幽微的月色。
沈婉清從另一邊下來，手裡還拽著一根枝條穩住身形，看起來優雅從容多了。
夏知夜揉了揉鼻子，迎了上去，借著溪水映出的微光，兩人終於看清此時彼此模樣。
沈婉清腳步一頓，手裡攥的布料掉了下去，愣愣地看著夏知夜的胸口。
“哎？我是受傷了？”夏知夜順著她的目光低頭，頓時僵住，隻看到自己胸前衣服早就不見，裹胸鬆散地纏著，露出半截鎖骨和隱約的弧度，在月色下白得刺眼。
慌忙地抬起手，捂住胸，睜大眼睛看向沈婉清。
自己暴露了？這不完了？欺君之罪啊，要不要現在就跑?畏罪潛逃？
“我什麼都沒看到。”
輕柔溫暖的聲音，將她從混亂中拽回來。
沈婉清神情恢複了以往的淡然，唇角甚至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她彎腰拾起地上的碎布，走到夏知夜身前，將布料覆在她胸口，又與殘餘的衣襟係在一處。
“衣服破了，沒法補，暫且係著，遮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夏知夜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歪歪扭扭，但結實地遮住了自己胸前和身後。
“謝謝你，沈小姐。”夏知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頭發已經在滾了幾圈後，完全變成了雞窩。
“你識得路？看你一路引著我，方向篤定得很。”沈婉清走向了小溪邊，蹲下身將帕子浸濕，慢慢擦著臉頰和脖頸。
“啊，是啊，我方向感還可以。”夏知夜愣了愣，含糊應著。
她哪裡知道路，隻是知道蕭玦的位置而已，像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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