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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玦一行人並沒有回城，而是在山中紮了營。
侍衛們砍來樹枝茅草，在馬車四周布置了防禦偽裝，又燃起幾堆篝火，將這一小片空地圈在火光裡。
一整夜，蕭玦都沒合眼。
帳簾不時被掀起，有人來去匆匆，低聲彙報著調兵遣將的進度、朝廷來的指示、各路眼線的消息。
燭火搖曳，將他執筆的影子投在車壁上，拉得老長。
夏知夜起初還豎著耳朵聽，心跟著那些彙報一上一下。
但一天一夜的驚心動魄，身心疲憊感在安全的環境中快速襲來。
帳簾被夜風掀起一角，外麵漆黑的深林，隻有零星的燈火隱匿在黑暗之中。
忽然，夏知夜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火光邊緣走過。
她轉出車廂，在車轅邊坐下，小聲喊他：\"安冬。\"
那人停下腳步，走了過來。火光映照下，他身上整潔乾淨，和出門時沒什麼兩樣，連衣角都沒蹭臟。
“你沒受傷吧！”夏知夜小心地問著。
“小的沒事，少爺您這是受傷了？”安冬行了個禮，挑眉地看了看。
夏知夜窘迫地撓了撓頭，自己這個逃跑，反倒比人家正經打鬥的還狼狽。
“你引那個土匪頭子離開，後麵怎麼樣了？”她著急地想知道那裡的情況。
“那個人挺厲害，我應付幾下就跑開了，不過因為咱們的突襲，他們那邊正四處抓人。”
“啊，那我們是不是打草驚蛇了？”夏知夜皺眉，手指劃拉著車板。
“倒也還好，至少知道他們兵力到底如何，而且折騰他們一晚上，也不算虧。”
安冬笑了笑，看著又有人來馬車彙報，拱了手離開。
夏知夜抱著文書，衣服也沒換，臉上還帶臟汙，靠在角落想著那個小姑娘。
希望她能挺過去，蕭玦應該很快就去剿匪了。
慢慢地，夏知夜靠著牆睡著了。
小廝正打算去叫醒她，蕭玦搖了搖頭，拿起杯喝了一口濃茶，繼續寫著折子。
……
夏知夜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蕭玦已不在馬車中。
她下了馬車，發現附近的人都不見了，隻有零星幾個在打掃著駐紮的地方。
安冬在一邊整理著什麼，看她出了馬車，遞了衣服和帕子過去。
夏知夜接了過來，擦了擦臉。
“他們人呢？”
“上山剿匪去了，少爺你換衣服？我給你守著。”安冬指了指馬車。
“他們去剿匪了？什麼時候去的？”
“天還沒亮就出發了，現在應該已經結束，打掃戰場吧。”
“我要過去。”夏知夜放下帕子，就要往山上走。
安冬趕緊攔下她，把衣服塞到她懷裡。“換個衣服再去？”
……
白天的山寨，比夜晚更加破敗。
夏知夜剛踏進院門，就僵在了原地。遍地的死屍嚇得夏知夜往後退了幾步。
腳跟踩到一截斷臂，軟綿綿的觸感讓她胃裡一陣翻湧。她猛地縮回腳，扶著門框乾嘔起來。
血，到處都是血。地上的血跡已經發暗，浸透了泥土，變成深褐色的泥漿。整個院子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著屍臭的腐敗氣息。
安冬在旁邊看著，小聲提議道。
“要不先不過去了？等戰場打掃完再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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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夜搖了搖頭，用袖子抹了抹嘴，皺眉問道：“土匪不都是男子麼？為什麼地上那麼多女子的屍體？”
剛剛的場景讓她不適，但她記得那裡成堆堆砌的，竟然以女子的屍體居多。
她回想到昨晚在後院，那裡關著的那些少女。她們擠在角落裡，眼神空洞，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應該是被土匪抓來的吧。”安冬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那，為什麼她們會被殺？”一陣冰冷從她腳底竄上來，順著脊梁骨往上爬。她渾身顫抖，強迫著繼續詢問。
“刀劍無眼吧。”安冬看著她的樣子，輕歎口氣回答。
“不對！”
夏知夜皺眉往裡麵走去，挨個看著地上的女屍，血腥惡臭刺鼻，恐怖的屍體的一具一具遍布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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