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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館大堂。
沈婉清低著頭，整理著救濟災民花費的冊子。
每一份都有詳細的記錄，和多個審批的備案。
夏知夜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認真記錄的樣子。
衣著動作依然優雅得體，但頭上戴的飾品少得可憐，沒了京城時那大家小姐的模樣。
蕭玦先一步進了屋子，來到沈婉清身邊。
“一路可還好？”
夏知夜尷尬地跟著，揉了揉鼻子對著沈婉清點了點頭。
人家倆人許久不見，相互傾訴，她站在一邊很是不自在，但又沒辦法。
沈婉清起身，看到蕭玦後不自覺地笑了笑。
“還好，你眼睛恢複了？”
“恢複了。”蕭玦微微點頭。
夏知夜偷偷撇了嘴，心裡吐槽，比高度近視都不如，反正走路不會摔跤了。
親衛陸崢走了過來，把調查結果拿了過來。
“王爺，經過一路調查，流民人數在均州城附近銳減，多數都是其他城的人。”
“沒有均州本地的流民？”蕭玦手指點了點桌麵，眉頭微微皺起。
“是的，而且從其他方向來到均州的流民，最後也沒再繼續北上。”
沈婉清拿著賬本，也皺著眉說著。
“的確，送糧隊沿路救濟，本要半月才能到均州。但越靠近這，流民越少，所以才會如此之快地到達。”
“明天出城，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
蕭玦決定出城，四處巡視。
周滿倉整裝待發，要一同跟隨。
“王爺巡視操勞，臣怎敢貪圖享樂，定要跟隨，照顧一二啊。”
“均州事務繁多，周大人留在衙門即可。”
蕭玦看了看馬車外的周滿倉，合上車簾，不再理會。
周滿倉一路送至城門，沒再跟隨上來。
附近縣城已無多少人，人們表情麻木，但看起來的確不是流民。
蕭玦示意侍衛們，帶著夏知夜騎馬而行。
這次夏知夜是坐在他身後，手抱著他的腰，迎麵的風都由他寬大的背遮得嚴嚴實實。
沿著村落一路行來，村落十室九空，田畝荒蕪乾裂，沿途竟不見半個逃難百姓，處處透著詭異的死寂。
這太奇怪了。
這時，遠處深山之中似乎有煙升起。
夏知夜看到後，用手點了點蕭玦的背。
“我看到西南方向，有煙，是不是有人啊。”
一行人順著視線望去，侍衛上前回稟。
“王爺，的確有煙，我這就帶人過去查看。”
蕭玦望向那邊，眯了眯眼。
“一同過去。”
山路難行，到深處時，幾人已經隻能步行往前。
但越靠近那裡，人走動的痕跡就越明顯。
甚至還有一條踩出的小路，路上掉著各種隨身的物件。
有小孩的玩具，破舊的鞋子，碗，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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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都不是富家人的東西，破破爛爛分不清是丟的，還是扔的。
不知行出幾裡，一名親兵從前麵跑了回來，聲音帶顫抖：“大人！前方有洞窟！”
眾人聞聲儘數聚攏，快步穿過叢生的荊棘，一座隱匿在兩山夾縫間的山窟赫然出現。
此地偏僻至極，四周荒無人煙，尋常人根本無從抵達。
幾名親兵立刻上前清理洞口障礙，搬開亂石枯枝。
隨著洞口愈發開闊，一股混雜著血腥與腐朽的惡臭噴湧而出。
裡麵的景象讓所有人皆是渾身一僵，這哪裡是什麼山窟，分明是一處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洞窟幽深，渾濁汙濁的空氣淤積在洞內。
偌大的山窟之中，地上屍骸層層疊疊、乾涸發黑的血跡浸透了腳下的泥土，腐臭刺鼻。
無數難民被強行驅趕至此，困死在此地。
死去之人四肢扭曲，麵目枯槁猙獰，顯然臨終前受儘極致的饑餓與煎熬。
而僥幸尚存一息的活人，蜷縮在冰冷的屍堆縫隙之中，與死屍相伴。
蕭玦握緊了拳頭。
“把周滿倉給我拿下！讓林管家待人處理，能救且救，防範瘟疫。”
蕭玦本想再走進幾步，被侍衛勸住。
裡麵不僅景象恐怖，很可能已經醞釀出瘟疫。
帶著人原路返回時，城門守衛已由蕭玦的軍隊把持。
周滿倉等所有官員一律下獄，全部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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