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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跋涉,夏知夜一行人終於踏上故土。
可踏入南疆的第一刻,撲麵而來的不是歸鄉的暖意,而是刺骨的寒意與絕望。
邊境城樓旗幟殘破,守軍將士麵色疲憊凝重,甲胄染塵,眼底滿是惶惶不安。
城外十裡,皇城軍營連綿成片,營帳林立旌旗漫天,鐵甲重兵層層排布,刀槍映著天光,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遙遙望去,黑壓壓的兵馬壓境,如同懸在南疆頭頂的一柄利劍,隨時都會轟然落下。
皇城給出的最後期限,僅剩一日。
“最後一日,不交聖女,即刻屠境。”
冰冷的告示貼遍南疆所有城池,字字誅心,赤裸裸昭示著太後的瘋狂決絕。
剛入城門,城內的氛圍更是窒息。
街道冷清蕭瑟,百姓閉門不出。
偶爾過路的行人皆是步履匆匆麵色愁苦,低聲啜泣與惶恐議論交織在一起。
曾經歌舞升平安寧祥和的南疆聖地,如今徹底淪為一座被圍困的孤城。
最大的危機,從來不止城外的百萬兵戈。
還有人心。
王族大殿之內,爭執嘶吼之聲隔著厚重殿門清晰傳出,撕裂了城內僅剩的平靜。
南疆王族與長老們早已徹底分裂,兩派勢力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內亂已然爆發。
以大長老為首的主和派,占了朝堂大半勢力,態度強硬決絕。
“皇城兵強馬壯,我們無力抗衡!唯有交出新任聖女,獻出靈心蠱,方能平息戰火!犧牲一人,可救舉國上下,這是最穩妥的生路!”
老臣們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
“一旦交出聖女,靈心蠱受製於人,南疆再無底牌,他日皇城反悔,我們依舊難逃覆滅之局!”
兩派爭執不休、互相攻訐,朝堂內亂不止,人心徹底渙散。
外敵未破,內鬥先起,偌大南疆,已然半分崩塌。
更讓人心寒的是,民間的流言早已傳遍全城。
所有人都知道,皇城圍剿隻為夏知夜。
不少飽受戰亂恐慌、流離失所的百姓,早已被恐懼裹脅,忘了聖女一脈的世代恩澤。
他們躲在門窗之後,低聲埋怨心生怨懟,將所有苦難都歸咎於這位歸來的新任聖女。
“若不是她回來,皇城怎會圍剿我們?”
“隻要把她交出去,我們就能活下去,就能恢複往日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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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的猜忌自私的埋怨,如同細密的冰針,密密麻麻紮滿整座城池。
夏知夜立在街巷中央,將所有流言與爭執儘數聽入耳中。
她千裡迢迢奔赴危局,舍棄逃亡安穩,歸來守護故土。
可到頭來,迎接她的不是接納與信任,而是猜忌、背叛與全員皆敵的困局。
身側的大狸花貓似是感知到她的落寞,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腕。
頸間無心鈴微微震顫,溢出一縷溫潤的微光,輕輕護住她的神魂,驅散心底的寒涼。
月姨眉頭緊蹙,語氣滿是憤懣。
“這群人忘恩負義,當年你母親為護南疆耗儘心血、以身殉道,如今他們卻要犧牲她的女兒求和,何其可笑,何其涼薄!”
安冬手握兵刃,周身緊繃,牢牢護在夏知夜身側,眼神警惕。
“知夜,這裡不安全。主和派的長老為了求和,定然會派人搜尋你的蹤跡,強行擒拿你獻給皇城。”
眼前的局麵,凶險到了極致。
城外百萬重兵虎視眈眈,隻待時限一到,便踏平南疆。
城內,朝堂分裂、人心離散,半數族人視她為禍端、欲獻她求生。
可這還不是最致命的危機。
一道蒼老沉緩的腳步聲,緩緩從巷尾傳來。
大長老緩步走來,一身素色長老袍,麵容肅穆,眼神深邃無波,看不出半分情緒。
他孤身一人,卻帶著掌控全局的壓迫感,徑直停在夏知夜麵前。
他是整個南疆,最了解靈心蠱、最了解聖女宿命的人。
也是當年唯一見證前代聖女落幕、知曉所有隱秘真相的人。
大長老目光沉沉落在夏知夜身上,沒有畏懼,沒有恭敬,隻有一句冰冷無情的拷問:
“聖女歸來,可知靈心蠱真正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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