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水鬼，至少五隻。
不對，是六隻。
林凡的感知繼續延伸，在更深的淤泥中，他發現了第六個人影。
那個人影比其他幾個都要模糊，幾乎快要融入淤泥之中。
但它散發出的陰氣卻是最濃的，像是一團凝固的黑霧，籠罩在它的周圍。
“那隻就是老鬼。”黑佛的聲音響起，“最開始纏上錢福生的那隻。”
林凡仔細看了看。
果然，其他五隻水鬼的腳踝上，都纏著一條若有若無的黑線。
那是陰鎖的“鏈子”。
但那隻老鬼身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它一直待在水底，沒有離開。
“它在等。”黑佛說，像是看穿了林凡的疑惑。
“等什麼？”
“等錢福生什麼時候死，什麼時候陰鎖出了問題，什麼時候那些新鬼不受控了……”
“隻要有任何一個機會，它就會撲上去，把錢福生拖下水，親口吃掉他。”
黑佛的聲音帶著幾分幽幽的意味。
林凡聽後，沒再說話。
水底的情況也摸得差不多了。
五隻新鬼被陰鎖拴著，一隻老鬼在旁邊等著撿漏。
隻要陰鎖一碎，六隻鬼都會撲向錢福生。
剩下的事，就是找機會摸進他家，把那玩意兒砸了。
他收回手，正要站起身，後背忽然一涼。
有人在看他。
那道視線帶著濃鬱的殺意，像一根冰涼的針，紮在他的後頸上。
林凡沒有立刻回頭，裝作不經意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慢慢站起身，側過臉去。
十幾米外的河堤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身形微胖，佝僂著背，像是在那兒站了很久。
看不清臉，但林凡認得那個輪廓。
是錢福生。
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也許從林凡踏入河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暗處看著了。
這老東西，果然警覺得很。
“果然來了。”黑佛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不屑，“這老東西，還真是陰魂不散。”
林凡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人影。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夜風吹過，蘆葦叢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低聲私語。
河麵上的霧氣似乎更濃了一些，緩緩朝著兩人的方向飄來。
那些霧氣像是有生命一樣，正在悄悄地包圍著他們。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啼叫。
那叫聲很淒厲，像是嬰兒的哭嚎，又像是女人的尖叫。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一秒。
兩秒。
三秒……
氣氛越來越凝重，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林凡能感覺到，水底的那些東西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它們開始躁動起來，在淤泥中輕輕蠕動，像是在等待著某個信號。
終於，錢福生動了。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踏入月光之下。
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出現在林凡眼前。
還是那副忠厚老實的模樣，還是那雙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睛，還是那種讓人放下戒心的和善氣質。
但林凡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個人的皮囊下麵，藏著一條吃人的毒蛇。
錢福生朝林凡走來，腳步不疾不徐，像是在散步一樣悠閒。
走到五六米外的地方，他停下了。
“小林啊。”
他開口了，帶著幾分夜裡特有的陰冷。
但語氣卻還是白天那種熱情的、關切的口吻。
“大半夜的不睡覺，一個人跑到河邊來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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