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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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一個低沉的聲音不緊不慢地插了進來，打斷了林凡未完的話。
玄諦不知何時已踱步到了院中，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石桌旁。
他先是不甚在意地掃了一眼江池晏。
然後極其自然地在林凡另一側的空石凳上坐下。
姿態閒適從容，如同主人歸座。
“畢竟是年輕人嘛，情竇初開，血氣方剛，總想在……”
他說到這兒，略一停頓。
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身旁的林凡，才慢悠悠地補全。
“……在意的人麵前，多表現表現，證明自己並非無用。”
“人之常情，不足為奇。”
“……”
“……”
話音落下的瞬間，院中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了。
林凡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這話會從玄諦口中說出。
他足足愣了好幾秒，才猛地轉過頭。
瞪向身旁一臉雲淡風輕的玄諦。
“你……”
他聲音壓得極低的，裡麵滿是難以置信的惱意。
“你又在這發什麼神經？胡說八道些什麼！”
而另一側的江池晏，在最初的僵硬之後，緩緩抬起了眼。
他沒有看林凡，也沒有反駁。
清冷的目光如冰棱般，直直迎上玄諦同樣望過來的視線。
那裡麵沒有絲毫被說中心事的羞惱。
隻有一片冰冷的審視，和一絲幾乎凝為實質的抵觸。
他擱在膝上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竟也沒有出口去否認。
三人之間，陷入一種詭異又緊繃的沉默。
微風拂過院中枝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反而襯得這沉默更加沉重難捱。
最後，還是林凡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乾咳一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轉向江池晏，語氣帶著明顯的安撫和急於解釋的意味。
“池晏，和尚他最近就喜歡這麼沒頭沒腦地開玩笑，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別往心裡去，千萬別介意……”
“我沒介意。”
江池晏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平靜無波。
林凡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隻見江池晏緩緩轉回視線，目光落在了林凡臉上。
那總是覆著冰霜的眼底……
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一種極其微弱的柔光。
他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
那清淩淩的聲線不自覺地放軟了些，褪去所有冷意，流露出僅此一份的溫和。
“他說的……是事實。”
“……”
林凡徹底啞然，張了張嘴，卻愣在當場。
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再次被如此直白，近乎殘酷地捅破攤開，讓他一時手足無措。
院子裡的空氣比之前更加凝滯，仿佛連風聲都停了。
就在這令人坐立難安的寂靜，幾乎要淹沒一切時。
林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身。
“臥槽，好口渴，茶水還沒弄好麼？”
“不行了，我快乾死了，那個……我去灶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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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先聊哈……”
話音未落，他轉過身，逃也似的朝灶間方向快步走去。
幾乎是眨眼間，身影就消失在了屋廊的拐角。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西斜的日光將兩人的影子在石桌下拉得斜長。
玄諦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桌麵。
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話不是出自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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