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沉默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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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魁放置好小電驢，關緊後尾箱蓋，也迅速回到了駕駛座。
車子再次啟動，朝著來路駛去。
車內很是安靜。
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輪胎碾過路麵的細微聲響，被良好的隔音濾去大半。
隻留下一種近乎沉悶的背景音。
空氣中漸漸又蔓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尷尬。
像是之前的對話耗儘了所有輕鬆的成分。
隻剩下乾涸的，不知如何填補的空隙。
林凡倒是無所謂。
他側著頭，視線一直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在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行道樹的枝葉影子飛快掠過。
街道兩旁的商鋪、行人、車輛構成的日常圖景。
隔著玻璃，顯得清晰卻又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疏離感。
李魁則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被陽光曬得有些發亮的柏油路麵。
他的下頜線條繃得比平時緊了些，嘴唇抿了又鬆，仿佛在反複權衡。
指節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輕敲了兩下。
終於，他再次開口了。
不過這次的話題，卻不再是拉家常。
他似乎刻意調整了語氣，努力讓聲線聽起來隨意。
甚至帶上了點閒聊般的鬆散。
像是僅僅忽然想到，便隨口一提。
但那話語裡沉甸甸的分量，卻讓一直望著窗外的林凡，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林先生。”
李魁的聲音在相對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也正因這份清晰，透出了一種額外的誠懇。
“說真的，我跟著趙局，前前後後快二十年了。”
他頓了頓，視線依舊看著前方。
但眼神似乎飄遠了些，陷入了某種回憶。
“大風大浪見過，稀奇古怪的事兒也經手過不少……”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毫不作偽的感慨。
甚至夾雜著一絲極淡的不可思議。
“可我還從沒見過趙局對哪個人，像對您這麼上心，這麼……嗯，緊張過。”
他似乎在想一個更合適的詞，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
“一個電話，事無巨細，反複叮囑，生怕有半點閃失……”
他透過後視鏡，快速地看了林凡一眼。
那眼神複雜，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見證了什麼特別之事後的喟歎。
“這份關照……可真是頭一份兒呐。”
林凡聽著，沒有立即接話。
他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透進來的日頭光斑，飛快掠過他沉靜的側臉。
卻怎麼都照不進他眼底的幽深。
隻有搭在膝上的手指，泄露了痕跡般，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
車內再次陷入寂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那沉默持續得太久了。
李魁握著方向盤的手心甚至沁出一點潮意。
他抬眼從後視鏡往後看去。
林凡依然維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勢，側臉沉靜，宛如一尊雕塑。
就在李魁心中的那點忐忑逐漸發酵。
幾乎要認定自己失言，準備將話題囫圇帶過時……
林凡才很輕，很淡地，回了一句。
“還好吧。”
三個字，平平無奇。
聽不出是客氣，是敷衍，還是真的覺得不過如此。
李魁一時語塞。
他想說這可不是“還好”的程度，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抬頭又看了眼林凡平靜的側臉。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閃回那天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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