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悟空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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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壇上的人群漸漸散去了，三三兩兩往山下走，議論聲隨風飄遠。
白馬山的傍晚格外安靜，隻聽得見鬆濤陣陣，偶爾一兩聲鳥鳴。
沈宏沒有走。
他站在廟前的老槐樹下，望著那扇緊閉的寺門，心中有一個念頭在翻湧——他想見見這個玄奘。
“郎君，不走嗎？”蕭美娘輕聲問。
沈宏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娘子再等我片刻，我想與那位法師說幾句話。”
蕭美娘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在樹下尋了塊石頭坐下，從袖中抽出帕子，慢慢擦著額角的細汗。
沈宏走向寺門，兩個知客僧攔住了他。
“施主，今日講經已畢，法師不見外客。請施主改日再來。”
沈宏停下腳步，沒有亮身份，隻是微微一笑，念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知客僧愣住了。
他們是僧人，自然聽得懂這句話——可這句話，他們從未在任何一部漢譯佛經中見過。
詞句精妙，義理深邃，直指般若空性。
“施主，這是……”年輕的知客僧忍不住問。
沈宏沒有解釋，隻道：“煩請通報法師，就說有一個姓孫的俗人，想與他討教一句經文的出處。”
後院，一處僻靜的閣樓中。
玄奘正在燈下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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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知客僧的轉述，手中的筆頓住了。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喃喃念了兩遍，眼中閃過異彩。
他讀過所有能讀到的漢譯佛經，從未見過這樣的句子。
從佛理上推，這十六個字，將般若空性的精髓說得透徹無比——諸法空相，色空不二。
“那位施主還說了什麼？”玄奘放下筆。
知客僧搖頭：“隻說了這一句，便不再開口。”
玄奘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請他來西廂靜室。”
西廂靜室，一燈如豆。
玄奘推門而入時，沈宏已經端坐在蒲團上。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僧袍，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兩人對視了一眼，玄奘雙手合十。
“貧僧玄奘，敢問施主尊姓大名？”
沈宏起身還禮，姿態從容，像個普通的書生。
他想了想，道：“在下姓孫，單名一個武字。字悟空。”
玄奘微微一怔：“悟空？”
那是佛家的取字習慣。
他不由多看了沈宏一眼，心中詫異。
沈宏笑道：“小時候家中來了個遊方僧人，說我與佛有緣，便給我取了這個字。一直用到現在，沒改。”
玄奘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請沈宏坐下，親手斟了一盞茶，推到他麵前。
“施主方才在寺門外說的那句經文，貧僧從未見過。敢問出自哪一部經？”
沈宏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不緊不慢。
“在下年輕時，曾在江南一座小廟裡聽一位老僧說過。那位老僧說，這十六個字，是一位從天竺取經歸來的大德所譯。可惜經書失傳，隻剩下這幾句。”
他看著玄奘，目光深邃，“法師若想知道更多，隻怕要去天竺尋了。”
玄奘的眼睛微微一亮：“天竺？”
沈宏點頭：“佛法西來，經書浩如煙海。可傳到中土的，不過是滄海一粟。法師若想窮究佛理，還需尋根溯源。”
玄奘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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