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暖閣溫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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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暖閣。
夜明珠在手心裡轉，涼絲絲的，滑溜溜的。
沈宏躺在軟榻上，舉著那顆珠子，對著燭光看。
光透過珠子，照在他臉上，青白青白的。
他在等人。
門開了。
不是推，是輕輕拉開，像怕驚動什麼。
一道身影走進來，背著光，看不清臉。
先看見的是腰，很細，被腰帶勒著，往上陡然隆起來，是胸，往下又鼓出去，是臀。
燭火跳了一下，光落在她臉上——楊瑤。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外麵罩著同色的紗衣。
頭發沒怎麼梳，鬆鬆綰著，垂了幾縷在耳邊。
手裡提著一個紫檀木箱，不大，雕著花。
她衝沈宏笑了笑，把箱子放在案上。
“陛下，臣妾來遲了。讓您久等。”
沈宏把夜明珠放在枕邊，坐起來。
“無妨，反正無事。”
楊瑤打開木箱，裡麵整整齊齊擺著幾樣東西——一把銀剪子，一把小銼刀，一塊灰白色的粗石，兩個瓷瓶，還有一卷白棉布。
她轉身，對外麵喚了一聲：“水。”
宮女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冒著熱氣，水裡飄著薑片和艾草。
淡淡的辛辣味散開來，宮女把盆放在榻前，退了出去。
楊瑤蹲下身，替沈宏脫靴。
靴子很緊，她拔了兩下才拔下來。
又脫了另一隻，她把靴子放在一邊，抬頭看他。
“陛下，水溫可合適？”
沈宏把腳探進水裡，燙，但不是燙得受不了。
薑和艾草的熱從腳底往上鑽，鑽進骨頭裡，他點點頭。
楊瑤笑了，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盆邊，把手伸進水裡。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沒塗蔻丹。
她輕輕搓著他的腳背，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陛下今日忙了一天？”
沈宏閉上眼：“批了一天的折子。馬周送來的，魏徵送來的，徐世績送來的。看也看不完。”
楊瑤沒說話，她低頭搓著他的腳，從腳背搓到腳踝，從腳踝搓到腳跟。
她的手很軟，水溫很熱，沈宏的腳漸漸暖起來，整個人也跟著鬆了。
她把他左腳從水裡撈出來，放在膝蓋上，用棉布擦乾。
然後拿起銀剪子，替他剪腳趾甲。
剪得很慢，很仔細，每剪一下都要看看，怕剪多了。
“陛下上次剪趾甲是什麼時候？”
沈宏想了想：“不記得了。”
楊瑤笑了：“那就是很久了。”
她剪完左腳，換右腳，剪完了，用小銼刀磨平邊緣，磨完了，又放進水裡泡著。
她拿起那塊灰白色的粗石，蘸了水，在他腳底輕輕磨。
粗石硌得有點疼，但不難受。
沈宏低頭看著她，她蹲在那裡，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燭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
“這石頭哪來的？”他問。
楊瑤說：“臣妾讓人從江南帶的，磨腳底用的，陛下天天坐著，腳底血脈不通，磨一磨，睡得香。”
沈宏沒有說話，他看著她。
她把他的腳從水裡撈出來，擦乾，塗上香膏。
香膏是桂花味的，很淡，不衝人。
她用掌心按著他的腳底，從腳跟推到腳尖，一下一下。
沈宏閉上眼。
她按了很久，按完了左腳按右腳。
按完了，把他的腳放在榻上，用棉布蓋好。
然後起身，走到他身後。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按著，拇指在肩胛骨上畫圈。
沈宏的肩很硬，她按了一會兒，停下來，換了手法。
用手掌揉，沈宏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陛下，您太累了。”
沈宏沒有回答。
她按完了肩，又按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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