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君臣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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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窗外的雪停了，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淩，在陽光下閃著碎金般的光。
沈宏坐在案後，麵前攤著李靖從邏些送來的奏報。
奏報很長，寫了十幾頁，詳細彙報了高原各部落的歸附情況、地理物產、民風習俗。
李靖在最後寫道：“高原初定，民心未附。臣請朝廷明示方略，以定邊策。”
沈宏看了兩遍，放下奏報，揉了揉太陽穴。
魏徵坐在下首，手中也捧著一份抄本，已經看了很久。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殿中很安靜，隻有炭火偶爾爆出輕響。
“魏卿，你怎麼看？”沈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魏徵放下抄本，沉吟片刻。
“陛下，高原苦寒之地，地廣人稀，部落林立。
若朝廷直接派官治理，成本太高，收效甚微。
臣以為，當羈縻懷柔，封其首領，因俗而治。
朝廷不派官、不駐軍，隻需他們定期朝貢，名義上歸附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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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宏放下茶盞。
“不派官？不駐軍？那跟沒打下來有什麼區別？”
魏徵抬起頭，看著沈宏。
“陛下，大昭如今疆域遼闊，從遼東到西域，從江南到高原，東西萬裡，南北萬裡。
朝廷的官員，夠不夠派？朝廷的兵力，夠不夠分？高原苦寒，漢人去了水土不服，能不能待住？
就算派了官、駐了軍，當地百姓服不服？”
沈宏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高原是一片空白，隻有寥寥幾條山脈和河流。
他的手指在空白處劃過。
“魏卿，你知道這片土地有多大嗎？比江南還大。
如果隻是羈縻，不派官、不駐軍，十年之後，百年之後，它還是大昭的嗎？”
魏徵也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陛下，羈縻不是放棄。朝廷冊封其首領，他們就是大昭的臣子。
他們若不臣，朝廷再出兵討伐，名正言順。
若強行派官、駐軍，激起民變，反而得不償失。”
沈宏轉過身，看著他：“魏卿，你這是在教朕養虎為患。”
魏徵沒有退縮：“陛下，臣是在教陛下量力而行。大昭的國力，撐不起處處派官、處處駐軍。
遼東、西域、海東，已經占用了大量的官員和兵力。
高原再派官、駐軍，朝廷的負擔太重。
況且，高原百姓與中原習俗迥異，語言不通。
漢人官員去了，怎麼治理？靠翻譯？翻譯能不出錯？”
沈宏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魏徵說得有道理，可他不甘心。
他不想讓高原隻是名義上的歸附，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統治。
“魏卿，你說的這些，朕都想過。”
沈宏走回案後坐下，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隻是羈縻，那些部落首領今天歸附大昭，明天就可以翻臉。
朝廷能每次都出兵討伐？勞師遠征，耗費多少錢糧？
不如一次性投入，設郡縣、派官員、駐軍隊，一勞永逸。”
魏徵搖頭。
“陛下，一勞永逸？天下沒有一勞永逸的事。
秦設桂林、象郡，派了官、駐了軍，結果呢？沒幾年就丟了。
漢設西域都護，不派官、不駐軍，反而維持了上百年。
陛下，羈縻不是放棄，是智慧。”
沈宏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最不愛聽的就是“前朝如何如何”。
他是皇帝，不是史官。
他要的是結果，不是典故。
“魏卿，朕知道你是為朝廷好。可朕的誌向，不是維持現狀。朕要的是，日月所照，皆為王土。”
魏徵跪了下去：“陛下，臣知道陛下的誌向，可誌向不能當飯吃。
朝廷的國庫，撐不起陛下的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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