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筆墨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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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後可以常來弘文館看書。”沈宏說，“朕也會常來。”
她轉過身，看著沈宏。
沈宏站在書架前，手裡還拿著那張她寫的字。
燭光映在他臉上，柔和，溫暖。
她低下頭，輕聲道：“臣妾記下了。”
沈宏把那張紙折好，收進袖中：“你方才說，你還讀過《楚辭》？”
莫才人點頭：“讀過。最喜歡《離騷》。”
“為什麼？”
莫才人想了想，輕聲道：“屈原有才，有誌向，卻不被理解。他寫‘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臣妾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別人理不理解，都得走下去。”
沈宏看著她：“你也有不被理解的時候？”
莫才人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書脊，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最後，她還是開口了。
“臣妾入宮之前，族中有人說，臣妾不該讀書。女子無才便是德。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又不能考狀元。”
沈宏笑了：“那你怎麼說的？”
莫才人道：“臣妾什麼都沒說，臣妾隻是繼續讀。”
沈宏看著她，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聰明，是內斂的、沉靜的、有自己的堅持。
“讀書不是為了考狀元。”沈宏說，“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明白。”
莫才人抬起頭，眼中閃著光：“陛下說得對，臣妾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對視了片刻，都笑了。
沈宏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
冷風灌進來，帶著雪的清冽。
莫才人站在他身後，不敢靠近，也不敢太遠。
“你冷嗎？”沈宏回頭看她。
莫才人搖頭：“不冷。”
沈宏招招手：“過來看看。”
莫才人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窗外是弘文館的院子，幾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乾上積著雪。
院牆根下，幾株臘梅開了，黃色的花瓣在雪中格外醒目。
“朕小時候在吳興，每到冬天，院子裡的臘梅也是這樣開的。”沈宏的聲音很輕，“那時候朕就想，什麼時候能去京城看看，看看京城的臘梅是不是不一樣。”
莫才人側頭看著他：“後來呢？”
“後來朕去了江都，江都的臘梅，和吳興的差不多。”沈宏笑了，“其實都一樣，隻是看花的人，心情不一樣。”
莫才人也笑了：“陛下說得對，花是一樣的花。隻是看的人不同，花便不同。”
兩人不再說話。
靜靜地站著，看雪中的臘梅。
雪花落在窗台上，落在兩人的衣袖上。
莫才人沒有躲，沈宏也沒有。
過了很久，沈宏關上了窗戶。
“你肚子不餓？朕餓了。”
莫才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臣妾也餓了。”
沈宏轉身，走向門口：“走，陪朕用膳。”
偏殿裡，桌案上擺著幾樣小菜。
清炒菜心，紅燒豆腐，一碟醬牛肉，一碗蛋花湯。
簡簡單單，沒有山珍海味。
沈宏坐下，莫才人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坐。”沈宏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莫才人猶豫了一下，坐下。
她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像個小學生。
“吃吧。”沈宏夾了一塊豆腐，放在她碗裡。
莫才人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不急不慢，嚼東西的時候嘴唇抿著，沒有聲音。
沈宏看著她，忽然覺得，跟這樣的人一起吃飯，是一種享受。
“你平時一個人吃飯？”
莫才人點頭：“臣妾一個人住，一個人吃。”
“不覺得悶？”
莫才人想了想：“有時候會，但臣妾會自己跟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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