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熟悉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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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清醒的感覺，仿佛從水麵探出頭來，每次睡醒時菜月昴都這麼覺得。
突然從呼吸困難的感覺中解放出來，離睜開眼皮認識世界尚有數秒。唯有這段時間，活在介於清醒和睡著的知覺之中。
菜月昴是那種醒來後意識會很快清醒的類型，一旦睡醒後就會立即起床，而今天對他來說，更是分秒都不敢浪費。
他立即從床上起身，久違地擺出了那個迪斯科的POSE。雖然每次做這個動作都會被安瑾嘲笑，不過他可以看出，安瑾其實並不討厭他耍寶的樣子，就是那帶著溫柔慈愛的目光讓昴完全不能接受。
“決定了，今天菜月昴一定要展現成熟帥氣的一麵，讓她不再小看自己！”
描繪今天一整天的幸福未來，清醒時神清氣爽，毫無疑問會是勝利的一天，但……
“姐姐、姐姐，客人似乎有點笨呢。”
“蕾姆、蕾姆，客人好像是傻瓜呢。”
藍色頭發和粉色頭發的雙胞胎女仆抱在一起，發出冰冷的吐槽。
雙手掩麵，臉紅到耳根的昴將整顆腦袋按在棉被上。
“乾嘛，你們在啊，很丟臉耶！不會出個聲啊！唔—哇！”
直到前天，菜月昴才終於從每天被女仆姐妹搖醒的事件中畢業，所以就疏忽大意了。沒想到偏偏今天早上又來了一次返場活動，甚至是姐妹倆一起來自己的房間。
然而，和糾結的菜月昴形成對比，雙胞胎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即使是被她們指著嘲笑倒也罷了，這種冰冷的無視反而更讓人火大。
“不對吧，等一下啦你們，這種反應就算是我也會受傷的，稍微給我點反饋啊……”
至少像平常一樣酸言冷語甚至開口謾罵啊，他原本期待二人會這樣回應，就在昴這樣想的時候——
“姐姐、姐姐，總感覺被客人親昵地打招呼了。”
“蕾姆、蕾姆，總感覺被客人裝熟地打招呼了。”
不協調感略過昴的腦袋，他咽了口口水：
“前輩們，你們今天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特意兩個人來就算了，還要裝成這個樣子，這種惡作劇是不是太過頭了。”
雖然冷淡確實是她們一貫的態度，但是昴已經注意到了，從兩人身上傳達給自己不協調感的原因——眼睛。
兩人看向昴的眼神，已經完全失去了對熟人的親密，變得像是對待陌生人那樣。接著，她們還說出了決定性的發言。
“姐姐、姐姐，客人似乎有點陷入混亂的樣子。”
“蕾姆、蕾姆，客人腦袋似乎變得怪怪的樣子。”
被稱作“客人”，讓昴不禁愕然。與這稱呼裡的敬意相反，極度尖銳的鋒利掏挖著昴的心臟內側。
實際上真的有痛楚的錯覺，昴按住胸口。
“哈哈，這種玩笑可不好笑啊。是不是安瑾請你們來做的整人遊戲啊，我投降了行不行？”雖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依然強笑著想要否認事實。
他舉起左手想遮住她們看陌生人的目光，然而在這一瞬間，目睹了映入眼簾的東西之後，昴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
——自己的左手上沒有疤痕。
因為洗滌工作而變得有些粗糙的手指，因為不習慣拿菜刀手背被切到，又在安瑾用剛學會的治愈術治療後留下的疤痕，這些過去的痕跡都消失了。
雖然安瑾讓他去找愛蜜莉雅治療，說是可以不用留疤，但他還是堅持讓安瑾治療，還堅稱傷疤是男人的軍功章，然後被完成治療的安瑾一腳踢出房間。
這些痕跡，這些美好的記憶，這些累積的感情，全部都消失了。
遠處傳來像是敲鐘的聲音。鐘聲劇烈狂撲而來，宛如海浪重複退去又回拍，然而伴隨痛楚的鐘聲其實是耳鳴，但拉長尾音痛哭的昴沒有發覺。
太陽穴一帶疼痛欲裂，感覺鼻子深處有滾燙的東西上湧，可是昴用力咬唇，用品嘗血味讓意識集中在銳利的痛覺上。
暫時就先用血味來抹去胸腔內仿佛被掏空的喪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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