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維克往後退。
一步，兩步。
他繞過公寓側門的鐵柵欄，退進了旁邊那片停車場。
停車場沒有頂，露天的，積水已經漫過地麵的白色劃線。幾輛舊車停在裡麵，灰濛濛的，像是很久沒人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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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病人果然追過來了。
陸維克盯著那人跟過來的樣子，在腦子裡確認了一件事——他們兩人之間，有一個最根本的差別！
獸化之後，他的神經反應和速度都被拉到一個普通人難以企及的量級；
而對麵這個東西，再生能力確實恐怖，但移動是緩的。身體已經不像正常的人體構造，那些額外長出來的組織拖拽著，像是負重。
拉扯就夠了。
陸維克步子放慢，沒有拉開太大的距離。
那個病人皮膚極白，猩紅的眼睛盯著他，嘴角牽動，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桃莉絲走了之後，那人已經把陸維克當成了獵物——
擁有最好體魄的獵物。滾燙的獸人的血！
他鼻子在動，在聞氣味。渴望這種東西。
陸維克注視這個病人。
跟上來了。
好。
陸維克在停車場裡開始迂迴，繞著幾輛舊車的間隙走，讓那個東西始終跟在後麵——跟得上，但又追不到。
在一輛廂式貨車旁邊，陸維克彎腰從地上抓起一把碎石，掂了掂，攥在手裡，然後把它撒了出去。
念動力控著碎片在半空散開，密集地打在那人身上，布滿了手臂和頸側，撕開一個個小的傷口。
那人發出一聲不像人叫的嘶吼。
然後那些細小的傷口開始變化。每一處破口都往外拱，皮膚邊緣翻起，新的組織從裡麵擠出來，暗色的細胞在傷口邊緣蔓延，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
病人弓下身體，被激怒了，身上所有東西都在膨脹。
「殺……殺死……」
他口中吞吐著斷斷續續的語言。
陸維克聽著那些詞彙。
看來，被這種怪誕的身體折磨的，這個「病人」此時沒多少神誌。
陸維克繼續繞開。
不能製造大的傷口。
那會直接給那東西造出更強壯的肢體。
但小的傷口，密密麻麻的小傷口，持續不斷地刺激再生……
那些組織要往哪裡長？
一定也會削弱他的力量。
病人肩膀上已經有新的突起鼓出來，頸側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麵遊走，腹部隆起幾個膿瘤，越來越大，身體的輪廓開始變得不像一個人。
他憤怒，惱火。
攻擊越來越猛，橫衝直撞，砸爛了一扇車門，玻璃碎了一地。
看到破碎的車門，陸維克心裡也一沉。
不知道事後這些如何處理……
暫時顧不上這些了。
陸維克在車與車之間穿行，偶爾險些被那條異變的手臂夠到，那尖銳的指尖刮過皮膚，也令陸維克心驚。
但從桃莉絲之前靠傘戳開病人的那一下，對這種對方來的攻擊，其實也有解法。
不要去擊打他新生長出來的四肢。那種玩意兒就像個bug。
踹他枯瘦的身體，就可以直接將他踹飛。
……然後，脫離他的吸血能力。
陸維克始終控製著那人的行動軌跡，控製著距離，像在牽著一根繩子。
十幾分鐘。
那個東西現在已經完全不像人了。整個身體像一棟失控施工的建築，互相擠壓，互相侵占，氣喘籲籲，膿瘤在身體上晃動，發出滯重的水聲。
對方顯然非常痛苦，他摸著自己的身體上下新舊交錯的皮膚，沒想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耗下去是有效的。
但他不想繼續耗下去。
儘管大雨對於這夜晚發生的事情是一種庇護，但陸維克看到了遠處一幢公寓的燈光關亮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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