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水星街附近。
蕾切爾已經站在那裡了，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
她穿著格紋短裙和貼身針織衫，腿上是白色及膝襪。一頭金髮精心打理過，很有那種美劇裡的校園女王的感覺。
站在水星街破舊的街角，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裡走出來的。
她見到陸維克，直接走過來：
「你今天很帥。」
陸維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帽衫、牛仔褲，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隻是獸人化的影響不知不覺把身材改造了。穿同一件衣服效果也完全不同。
「走吧。」他說。
後來才聽說，靈異博覽會的地址在格羅斯角附近的一個舊倉庫區，每年秋天在那裡辦一屆。
不打什麼大GG，但年年都有人去。
從水星街出發，要先坐大巴到麥迪遜街下車。
走大約三十分鐘，再換另一輛巴士到終點。
這天是陰天，雲壓得很低。
異常適合去這種氛圍的地方。
大巴車上，蕾切爾擠在陸維克旁邊。她一直小聲抱怨嫌座位窄，說著往他這邊靠，肩膀貼著肩膀，手臂壓著手臂。
「我從小就對那種神秘的力量特別好奇。」
她仰著臉，眼睛很亮：「今天想到要去，一大早就睡不著了。」
「你喜歡哪一類？」陸維克問。
「當然是占卜！塔羅牌！」她不假思索，「也許能碰到一個好的塔羅師，幫我算算戀愛運。我很好奇這個。」
「說不好怎麼辦？」
蕾切爾笑著伸出手，隔著衣服在他腹肌上掐了一把。
她仰起頭，眼裡有點挑釁的光：
「那我就相信命運是掌握在我自己手裡的。」
大巴車緩緩移動。
底特律的街道從眼前掠過去：舊樓、鐵柵欄、貼滿海報的磚牆。
換乘之後的有段路要走。
這一片是陸維克沒來過的街區，比水星街還要破落。
路麵坑窪，排水溝裡是發黑的水，牆腳許多汙漬。味道微微發臭。
蕾切爾跟在陸維克身後，踮起腳尖越過他肩膀往前看，皺著眉：
「這條路……」
「怎麼？」
「有點可怕。」她往他背後縮了縮，「總感覺不太安全。」
街邊蜷著一個流浪漢，頭髮結成塊，裹著一件臟外套，伸出一隻手，衝著他們舉了一會兒。但也沒說啥。
陸維克往旁邊走了走，繞開他。
「在這種地方很正常。沒有十足的把握，很容易被奇怪的人盯上，走快一點。」
蕾切爾低下頭，腳步跟上，聲音壓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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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呀，我也一直希望有人能保護我。」
停了一下，她的聲音忽然變了，帶上了一層柔軟的、受過傷的腔調：
「其實……我曾經被流浪漢騷擾過。」
陸維克沒回頭。
「那是在我童年的時候，」她繼續說，「家裡欠過錢，住的地方也糟糕。因為長相，我無意表達什麼優越感，但是總是和周圍的人不太一樣。身邊呢，反而沒什麼朋友。特別是女孩子們都討厭我。」
「我總是一個人回家。那時候附近總有一些奇怪的身影……」
「就像，就像旁邊這樣的流浪漢，他們總是跟著我。」
「我討厭這些人，我從心底裡恐懼他們。」
她聲音悲涼，自己也沉浸進去了，垂下頭，等待那道目光轉過來。
她當然是隨口編造的，她家境不錯，沒有生活在骯臟的城區過，更不會被流浪漢什麼騷擾。
按照以往的經驗，講到這裡，對麵的人總會遞過來一個肩膀，或者一句「那一定很難熬」，再不濟也會停下來看她一眼。
有一次，一個男生聽完，直接轉身對著街邊一個流浪漢踹了幾腳，說是替她出氣。
她當時差點笑出來，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蕾切爾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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