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夜風從水麵上吹過來，帶著腥鹹的氣味。
陸維克站在大宅門洞旁邊的陰影裡，往街道方向聽著。
外麵，飆車黨的引擎聲從港口那頭傳過來，混著說話聲、笑聲，還有一兩聲口哨，很熱鬨。
和身後這棟焦黑的廢宅形成一種奇怪的對比。
然後，人群裡有一道聲音讓他停了一下。
他側過耳朵，仔細聽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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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
他把這道聲音和記憶裡的某個場景對上了。
那天夜晚，便利店裡那個拿著刀催促女店員的人。
被他裝進垃圾桶、扔進水渠裡的那個。
「這世界真小。」
陸維克勾起嘴角。
想了片刻，他低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在上麵快速畫了幾筆——化成了一個潦草的地圖。
一棟房子上打了個星，旁邊隨手寫了幾行看起來很神秘的數字。
他把紙折好，用念動力托著，悄悄送到了那幾個人身邊，輕輕放下。
幾個飆車黨還在路邊大聲聊著什麼。
一個人轉身，腳差點踩上去，低頭看了一眼，停住了。
「咦，這兒有什麼？」
他彎腰撿起來，湊在路燈下看，旁邊的人也圍過來，幾個腦袋擠在一起。
手電筒的光打在那張紙上，把那些數字和地圖照得很清楚。
「這，感覺是個交易密件……」
「那個星號標的，是這邊的位置吧？」
「有人在這兒做生意？這表示這個房子裡肯定有東西。」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的好奇和貪婪同時亮起來。
旁邊，格蕾絲飄在陸維克身側，低頭看了看那張紙，然後抬起眼，用一種介於欣賞和無奈之間的表情看著他：
「原來如此。」她說，「你還蠻奸詐的。」
「你沒有更好的形容詞嗎？」
「嚇他們能有什麼好處嗎？」
「對我而言有。所以按我說的來。」
「那你下次也帶我出去吧～」
他倆還在閒聊，那七個人魚貫走進了失火的大宅。
陸維克和格蕾絲已經提前退到了二樓，在樓梯斷開的那一截上方懸著，往下俯視。
門被打開了。
「就是這裡是嗎？」
「不知道。不知道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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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也不會少塊肉。」
空氣裡有一種燒焦之後殘留下來的氣味，經年累月，已經和這棟建築本身的氣息融為一體。
七個人的手電筒一共兩個，光柱在昏暗的空間裡來回掃，把那些倒塌的東西照出一片片不規則的陰影。
「這破地方，倒是交易東西的好去處。」
「但這不會是傳說中港口邊失過火的房子吧？」
「傳說？」
「聽說這地方有些邪……」
「找找，也許有暗格什麼的。」
「這地板都焦了。小心點腳下，別踩空了。」
七個人此時說話聲音正常，腳步穩，隻顯得有些警惕。
陸維克靈體化站在房間之中，盯著這幾個人。
耳邊同時開啟【讀心術】。
大多數人心聲比想像得還要混雜。
表麵上稱兄道弟，原來無時不刻不在互相埋怨。
「又吆喝著來這種地方，菲尼亞斯這個瘋子。」
「但萬一有人在這兒放了那種『興奮藥』呢，不行，我得趕在這幾個人之前找到東西。」
各懷鬼胎，但都不太害怕。
用這些人練手是最直觀的。
陸維克的視線看向門。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從半開到微開，從微開到合攏。
最後那一道從外麵透進來的夜晚的光芒，安靜地消失了。
「咦，門怎麼自己關上了？」
那種消失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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