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秦公身亡，貴族的反撲，贏駟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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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令守在榻前已經七天七夜。
秦公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但他還是堅持批閱軍報。
嬴駟守在宮門外，誰勸也不走，累了就靠在廊柱上眯一會兒。
羋月跪在帷幕後麵，每天熬藥端湯，親手試過溫度才送入內殿。
商君站在殿外廊下，雨水順著屋簷澆在他的官袍上，他一動不動。
莊周從土屋趕過來時已經是第七日的傍晚，他看了一眼商君的臉色，什麼也沒說，隻是站在他旁邊。
天亮時分，太醫令從殿內走出來，搖了搖頭。
秦公薨。
消息傳出宮門的那一刻，雍城的空氣凝固了。
嬴駟跪在榻前，握著秦公的手，手指的涼意傳到他掌心裡，像一把緩慢閉合的鐵鎖。
他沒有哭，隻是把秦公的手放回榻上，站起來，宣布召見群臣。
太醫令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商君站在殿門外沒有進去，莊周站在商君旁邊，感知到一股極冷的暗流正從宮門外的各個方向彙聚過來。
那不是仇恨。
秦國的舊貴族等了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年。
嬴駟即位。
按秦律，新君即位第一件事是祭天告廟，但嬴駟沒有去太廟。
他坐在空蕩蕩的正殿裡，案頭堆滿了他父親留下的軍報和法令，左手邊是商君書，右手邊是道法鑒，中間攤著一份還未批複的軍報。
他拿起那份軍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軍報，傳了第一道詔令。
緝拿商君。
罪名列了十幾條，為首的隻有一條：變法亂秦。
商君站在雍城宮門外的道法鑒石碑前，，沒有辯解，沒有逃跑。
他隻是對前來緝拿的甲士輕輕的說了一句。
“我之法影響太大，大王要我死也是應該。”
甲士們一擁而上，把他押入囚車。
後在貴族的影響下，被判車裂。
鹹陽市口的行刑台上，商君行刑那一天，圍觀的百姓擠滿了整個縣城。
那些曾經被他削去爵位的舊貴族站在人群最前麵，臉上掛著這二十年從未曾露出的笑容。
商君在刑場上看到了人群後麵的莊周，他對莊周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沒有後悔，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閃而過的遺憾。
莊周站在人群後麵，手在袖子裡握成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珠。
他感知到商君最後的心緒。
商君一生都在為了秦國變強而努力，功績太大，大到年輕的贏駟不得不除掉他。
莊周走出人群，路過道法鑒石碑的時候站了很久。
石碑上刻著“法者天下之法非一人之法”，那是他親自編寫的字。
風吹過石碑，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商君死後，舊貴族的刀鋒轉向了莊周。
舊貴族們在朝堂上彈劾莊周，說他是商君同黨，說他的道法鑒是亡國之學，說他以客卿身份乾預秦政、圖謀不軌。
甘龍是舊貴族的首領，他的祖父是秦獻公時期的丞相，封地在商於之地最肥沃的渭水南岸。
商鞅變法時收回了他家三代世襲的爵位和封地，如今商鞅以死，可是莊周的道法鑒還在繼續推行商君的法度。
甘龍恨商君，也恨莊周。
他在朝堂上當著嬴駟的麵彈劾莊周。
“商鞅已死，商法不除，秦無寧日。”
嬴駟坐在禦案後麵，看著那份彈劾奏章，沒有立刻表態。
那夜，嬴駟秘密召莊周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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