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莊子與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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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陽山之約散場之後，六位聖人各自歸國。
他們沒有再相聚，也沒有再交流。
每個人都知道，這場持續了許多年年的百家爭鳴已經走到了儘頭。
莊周回到鹹陽時，長平之戰的餘波還在發酵。
白起坑殺四十萬趙軍的消息傳遍天下，趙國舉國戴孝，邯鄲城內家家戶戶門前掛著白幡。
趙王在宮中吐血臥病，肥義日夜守在榻前。
白起沒有停下，他趁趙國元氣大傷之際，率秦軍繼續北進，兵鋒直指邯鄲。
但白起最終還是沒能拿下邯鄲。
因為後方，範雎在秦昭襄王麵前進言，說白起功高震主，再讓他拿下邯鄲，他的軍功爵位將封無可封。
秦昭襄王猶豫了三天，最後還是下了一道詔令，命白起班師回朝。
白起接到詔令時正在研究邯鄲的布防，他已經派斥候探明了邯鄲城內的糧草儲備和布防情況，邯鄲城內的存糧撐不過三個月。
隻需要三個月或許很快，他就能拿下這座趙國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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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站在軍營門口，看著鹹陽方向。
“王上要我回去，我不能不回去。但邯鄲不會跑，我還會再來的。”
他錯了。
邯鄲確實不會跑，但他也不會再回來。
白起班師回朝後，範雎在朝堂上聯合眾臣彈劾他擁兵自重、抗命不遵。
白起沉默，他知道是因為他坑殺四十萬的原因，所以沒有辯解隻是一味的重複著“還請大王明鑒。”
秦昭襄王沒有殺白起，隻是迫於各國已經朝堂的壓力削了他的兵權，把他貶為平民，流放到隴西，私下裡給了無數財寶。
白起在隴西待了不到半年，範雎又進言，說白起在隴西暗中聯絡舊部，圖謀不軌。
秦昭襄王派人查探，發現卻有此事，不過那是因為白起還想上戰場，所以聯絡曾經的部將能不能勸大王重啟他。
秦昭襄王沉默了很久，白起這柄殺氣他不敢用，便派使者賜劍，想給他一個體麵。
白起接過劍時問了一句：我何罪於天而至此哉。
使者沒有回答。
白起又自答：長平之戰，我坑殺了四十萬降卒，這便是我的罪吧。
他拔劍自刎。
秦昭襄王失去了白起，也失去了在長平之戰後一舉滅趙的最好時機。
邯鄲沒有拿下，趙國人緩過了那口氣，但仇恨刻進了骨頭裡，傳給了子孫後代。
白起死後秦軍在邯鄲城外被趙魏聯軍擊退，秦國不敗的勢頭戛然而止。
長平的餘震卻一直持續著。
白起死後的那些年，天下進入了一種極詭異的平靜。
秦國在長平之戰中消耗了太多的國力，白起死後軍中沒有能接替他的人。
趙國雖然守住了邯鄲，但四十萬精銳儘喪，國力一落千丈，再也無力主動出擊。
魏國靠著孔丘的禮治秩序維持著表麵的繁榮，但白圭死後商衛軍失去了主心骨。
楚國在墨翟的兼愛工坊中造出了更精良的兵器，但楚王不聽墨翟的勸告，繼續窮兵黷武。
齊國在鄒衍的五德終始框架下改製成功，國力鼎盛。
燕國在北方蠶食東胡的領地，騎兵數量翻了一倍。
天下七雄，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等待著下一次的決戰。
莊周在這段詭異的平靜中離開了鹹陽。
他對嬴稷說秦國已經不需要他了，道法鑒的條文已經刻在了每一塊石碑上，商君的法度和他的道法都有了繼承人。
他一個人走出鹹陽城門，回頭看了一眼城門上刻的那行字，上麵刻著治大國若烹小鮮。
那是他多年前對年幼的嬴稷說過的話，現在嬴稷已經是秦昭襄王了，如今被他刻在秦國各地顯眼的地方。
莊周去了函穀關。
城樓已經翻修了三次，但城樓上的旗幟還是那麵黑色玄鳥旗。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關外連綿不絕的六國旗幟，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站在這裡時看到的那片黃土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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