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霸王分封，劉邦入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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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後，項羽引兵西入鹹陽。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撫關中百姓，而是殺。
秦王子嬰被斬於鹹陽宮外的軹道旁，就是幾個月前跪著向劉邦獻玉璽的那個地方。
秦國的宗室子弟、殘餘大臣、鹹陽宮中的宮女宦官，凡與秦室有牽連者，一律屠戮。
殺完之後，他下令放火。
鹹陽宮的大火燒了整整三個月。
黑煙蔽日，夜空中看不到一顆星星，白天也看不到太陽，整座鹹陽城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煙塵中。
那些煙塵落在灞上的軍營裡，落在士兵的盔甲上，落在劉邦的肩膀上。
劉季站在營門口，伸手接了一把飄落的灰燼。
灰燼是溫熱的，帶著一股焦糊的氣味。
這是鹹陽宮的氣味，是秦始皇用天下民力修建的宮室被燒成焦土的氣味。
項羽帶走了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鹹陽宮裡的金銀玉器、秦始皇後宮的美女、太廟裡的祭祀禮器，全部裝箱運往彭城。
帶不走的就燒掉。
關中百姓看著鹹陽衝天而起的火光。
他們想起了那個約法三章、封存府庫、主動退出鹹陽的沛公。
大火熄滅之後，項羽在戲水之畔大會諸侯，分封天下。
他自立為西楚霸王，都彭城，王九郡，擁有天下最富庶的土地和最精銳的軍隊。
然後他開始分封，跟他入關的諸侯將領各得封地，六國舊貴族也都恢複了故國，一口氣封了十八個王。
劉季被封為漢王，王巴、蜀、漢中，都南鄭。在張良的勸說下，他將名改為邦，並派人將父親妻兒從沛縣老家接了過來準備一同去到巴蜀。
巴蜀是天府之國，但那是秦國的說法。
在關東諸侯眼裡，巴蜀是偏遠之地，山高路險，與中原隔絕。
項羽把劉邦封到那裡，意思很明確，把他關在秦嶺以南，永遠不要回來。
劉邦接到封王的詔書時，正在和張良下棋。
他看完詔書，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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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這是把我當猴子關進籠子裡了。”
“巴蜀雖偏，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張良勸慰。
“可我要的不是守，是天下。”
“機會是等來的，而且巴蜀在莊子的道法鑒學說之下，恐怕是天下最富有的地方。”
蕭何也說先入蜀，以巴蜀為根基，養精蓄銳，待時機成熟再圖關中。
“那就去。但我遲早會回來。”
劉邦率三萬漢軍沿棧道南下入蜀。
從關中到巴蜀隻有一條路，秦嶺棧道，在懸崖絕壁上鑿出來的路，寬不過三尺，外側是萬丈深淵，內側是陡峭的石壁。
劉邦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腳下的棧道木板在人和馬匹的重量下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每走一步都覺得下一腳會踩空。
他不敢往下看，山穀裡的風從腳底灌上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三萬人的隊伍在棧道上排成了一條細長的線，從秦嶺北麓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雲霧深處。
樊噲牽著馬走在最前麵，不敢騎馬，怕把木板踩塌了。
他每走一段就回頭看一眼身後那條蜿蜒的隊伍，嘴裡念叨著這路比沛縣的田埂還窄，掉下去連個聲響都聽不到。
張良走在最後麵，每走過一段棧道，就讓隨從在木板上潑一罐燈油。
他把火把遞給劉邦。
“棧道是連接關中與巴蜀的唯一通道，燒了它，項羽就以為沛公再無東歸之心，可以放心北上去對付齊國。”
“燒。”
火舌順著木板的紋理一路蔓延，從南端燒到北端，數百裡棧道在頃刻間化為一條蜿蜒在山穀中的火龍。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秦嶺的飛鳥被火光驚起，在山穀上空盤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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