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到她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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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早已漸漸轉暖,連這山間夜裡的涼意,也已褪去了不少。一輪高懸於頂的圓月如同一隻巨大的白玉盤,將那一道道清冷的月輝,裹挾在了柳婉寧那道倔強的身影上。
春棠擔憂地跟在她的身後,方才前廳裡那些驚人的對話,她守在門外,多多少少都聽進了耳中。
夜色雖然深沉,可這偌大的山寨四處都點燃著極明亮極旺盛的火把,將周遭的一切都映照得暖融融的。
守在寨子門口的幾個侍衛,遠遠便瞧見她們主仆二人正朝這邊走來。看那架勢,大有要徑直走出寨子的意思。
幾個侍衛不由得麵麵相覷,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一時之間全然不知究竟該如何是好。
雖說大人確實並未明確下令,不允這位姑娘出行,可眼下外頭天黑得可怕,下山的道路又濕滑難行。
若當真放這位姑娘出去,一旦出了什麼無法挽回的意外,隻怕他們這幾個人的小命,都要不保了。
待她們漸漸走得近了,為首的那名侍衛利落地伸出手臂,恭敬地將她們二人攔了下來。
“姑娘,您若是有什麼事,隻管吩咐屬下們去辦便是了。眼下這天色實在已太晚了,您若是貿然出去,萬一遇上什麼凶猛的野獸,可如何是好。”這番周全的陳詞,說得人心裡暖暖的。
春棠自身後小心地拽住了柳婉寧的衣袖,她翕動著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柳婉寧那張蒼白的麵孔上,依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她隻是將視線移到了右側,那堵早已塌陷了半邊的、殘破不堪的石牆之上。
那堵矮牆的外頭,正好露出那棵早已枯死的大樹的完整輪廓。她平靜地伸出手,朝那個方向指了指。
“我不出去。隻是想到那裡,坐一會兒,賞賞月罷了。”
那侍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待看清那堵已塌陷得不成樣子的矮牆時,他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難色:“這……姑娘,那裡先前曾坍塌過,這黑燈瞎火的,怕是實在不好走。屬下……”
他原想著再尋個妥當的借口委婉地回絕,畢竟眼前這位的身份實在過於嬌貴。哪怕隻是受那麼一點點微末的傷,也絕不是他這顆腦袋能夠承擔得起的。
就在他正欲硬著頭皮再次開口婉拒之時,卻瞥見柳婉寧身後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他這個方向點了點頭。
那侍衛瞬間領會了對方的意圖,忙躬下身去,再開口時,語氣已變得極為恭敬與順從:“姑娘,那處位置先前曾坍塌過,路麵不平整,怕是不好走。便由屬下,提燈送姑娘過去吧。”
柳婉寧點了點頭應允了,她本就從未打算要獨自離開這座寨子,也從未想過,要去為難這些聽命行事的侍衛。
在那侍衛的引領下,她終於站在了那處殘破的矮牆之上。
正前方,便是那棵曾將沈拓一家三口極淒慘地懸屍示眾的、早已枯死的老樹。
夜風掠過,乾枯的樹枝在深沉的夜色中狂亂地舞動著,如同一縷縷被禁錮在此處不得安息的靈魂,在拚儘全力地咆哮呐喊,想要掙脫那早已將它們牢牢束縛的命運。
“姑娘,此處陰冷得很。您的身子尚未大好,若是再受了涼……”見柳婉寧始終毫無反應,站在她身後的春棠識趣地噤了聲。
即便她並不知曉事情的全部真相,可對於姑娘的身世,她如今也已多多少少猜到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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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寧的目光透過那棵枯樹,望向了西南方。沈家莊,便在那個方向。若是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恩怨糾葛,她大概也會在沈家莊度過一段無憂無慮的童年。
若不出意外,她長大成人後,會順理成章地嫁給文伯淵為妻。也不會,再遇見那個毀了她兩輩子的韓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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