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步履蹣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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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頭停了下來，他不是不知道，韓曄當初究竟為何，非要另辟那座嶄新的府邸。
聽到他提及柳府，柳婉寧的神色冷了下來：“想必朝廷，也是要查封他的府邸的吧？”
文伯淵點了點頭：“韓府那邊，我已向太後說明當年那些往事。所以，那座宅子，如今保了下來，它依舊是你應得的祖產。至於柳府……”
“那座宅子同我本就毫無關係，倒是母親留下的這座舊宅，我得護著。”想起自己曾在那裡生活了整整二十年的舊日光景，她的心中，便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楚。
“可要回去瞧瞧？”文伯淵適時的提議，恰好戳中柳婉寧此刻的心思。
二人當下一拍即合，前往那座掛著韓府匾額的舊宅。
站在府門前，心中竟忽然生出一種恍如隔世般的感覺。
猶記得自己剛剛重生的時候，還一門心思地逃離韓曄。
那時她以為，自己前世之所以會那般淒慘地死去，全都是因為自己對他的那份過於固執的糾纏，甚至不惜動用了那些齷齪的肮臟手段。
如今，她終於重新站在此處，隻是覺得，當真是既可悲，又好笑。
原來無論前世，還是今生。無論她自己究竟做出怎樣的選擇與改變，都終究無法逃脫，那些本就處心積慮、為著複仇而來的人的報複。
她長舒一口氣，踏進那座曾見證了她無數悲歡離合的舊日府邸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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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怯懦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全然沒有昔日這座大門大戶該有的威風與體麵。
也是，先前有首輔韓曄那般牢牢地罩著，自然是無人敢造次。
如今他這一倒台，這些下人們，自然也怕這份滔天的禍事，會波及到他們自己的身上來。
“放手！眼下這些東西，早已都是無主之物，我拿上那麼幾樣，又能怎樣？”
“楊主管，您若是把這些東西全都拿走了，可讓小公子，日後怎麼活啊？”
還未走進後院，便已聽見吵鬨聲。
柳婉寧同文伯淵對視一眼，隨即默契地抬腳，朝那片喧囂的中心走了過去。
荷風苑內，一個身形乾瘦的女子，正死死抱著一個男子的腿，怎麼也不肯放手。
她那滿是淚痕的臉上，淚水仍在不斷地滑落，留下一道道明顯的汙痕。
而那個男子，懷中正緊緊地抱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錦盒，那架勢活像在護著自己唯一的命根子一般，生怕被眼前這個女人給搶了去。
他臉上那副嫌棄的模樣，藏都藏不住。他鄙夷地朝那個女子狠狠啐了一口，口中罵罵咧咧地說著不堪的話。
“你還真以為，那個小屁孩是什麼正兒八經的公子啊。他不過就是一個不要臉的賤婢，爬錯了床才意外生下來的野種罷了。若他當真是韓曄的兒子。那韓曄，為何不將他接到那座柳府裡去好生養著，反而這般藏著掖著地，將他像養一條狗一樣，養在此處。”
那個婢女卻全然沒有在意他口中那個孩子的真實身份。
她隻是一味地抱著他那條大腿，哭得淒慘，聲音裡滿是窮途末路的絕望與極哀求：“奴婢求求您了，眼下這府中，已實在沒什麼能換錢的東西了。您就發發善心，行行好，給這孩子，多少留下一些活命的銀錢吧。”
那個被那女子喚作楊總管的人，似乎是已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舉起手中那隻沉甸甸的錦盒，眼看著便要兜頭朝那婢女的腦袋上狠狠砸下去。
“慢著。”
柳婉寧尚未來得及開口，身側的文伯淵衝了上去，冷厲地喝止了那楊總管這的舉動。
自從這荷風苑裡，隱秘地誕下了一個孩子之後，這座早已今非昔比的舊日府邸，便鮮少再有人踏足了。
即便是偶爾有人來，也不過是那柳府那邊，遣人送些微薄的銀兩與吃食過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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