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你可願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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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沉，將窗欞外最後一抹天光也吞儘了。
房內地籠燒得正旺，熱氣從磚縫間蒸騰上來，將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可柳婉寧依舊覺得冷。
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從她喉間溢出，整個人蜷得更緊。
自從小產之後，她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入了秋就開始畏寒，如今才剛入冬，竟連地籠也暖不回來了。
文伯淵坐在榻邊，一隻手擱在膝上，指節攥得泛白：“醫師說……你身子虧得厲害，要好好養。”
榻上的人沒有應聲。
從法華寺回來之後，她再未夢魘過，那些糾纏多日的噩夢像潮水一般退去了，留下一片空茫茫的安寧。
她原以為一切已經塵埃落定，隻要慢慢養著，日子總能好起來。
可天氣一日寒過一日，她的身子竟也跟著一日不如一日，像一盞將儘的油燈，火苗搖搖晃晃，不知哪一陣風來就滅了。
文伯淵每日都來，端湯送藥，事無巨細。她心裡生了抵觸，他那樣芝蘭玉樹的人，滿身清輝，前途無量，合該配一個康健明媚的女子，而不是在她這具破敗的身軀上蹉跎一生。
“婉寧。”他躊躇了半晌才開口，“為了名正言順地照顧你，你可願給我個名分？”
柳婉寧的睫毛顫了一下，緩緩轉過來看他。
“伯淵……”她沉默許久，“你知道的……我不乾淨了。”
“什麼叫不乾淨？”文伯淵猛地抬起頭，眉頭擰緊，語氣急切起來，“即便是你與他情投意合，那也是情之所向。更何況，你是被迫……”
他猛地頓住，像被什麼哽住了喉嚨，沒有將話說完。
柳婉寧扯了扯嘴角，想笑，可彎起來的弧度比哭還難看：“還用誰說嗎？我……懷過別人的孩子，又沒了。那個孩子……”
“那不是你的錯。”他打斷她，胸膛微微起伏著，“從來都不是你的錯。”
他忽然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她擱在被麵上的手。
“不用拿這些話來搪塞我。”文伯淵的聲音一點點穩下來，眼睛卻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你定是瞧著自己身子不大好，不想拖累我，所以扯那些舊話來堵我的嘴。可婉寧，從前我想護著你，如今我更想護著你。你身子不好，我便日日尋最好的醫師替你調理；你若不能生育，那便不生，咱們兩個安安穩穩過日子，也照樣是圓滿的一輩子。”
柳婉寧的眼淚湧了上來，她拚命忍著，眼眶卻止不住的紅了：“你何苦……何苦對我這樣好。”
“因為我樂意。”他竟笑了一下，“我心甘情願對你好，你若覺得過意不去，那便對我也好一些。比如，別總想著把我往外推。”
柳婉寧咬著下唇，淚珠終究還是滾了下來。
她忽然伸出手，攥緊了他的前襟：“……我沒想推你，我隻是怕。”
“怕什麼？”
“怕我拖累你，怕哪日我走了，留你一個人。”
文伯淵的心猛地一抽，他收緊手臂，將她往懷中帶了帶：“那你就好好活著。醫師說了，隻要你安心調養，入春前便能大好。你若是擔心，我便每日陪著你吃藥、用膳、散步，一步也不離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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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這句話時，低頭湊近了一些，鼻尖幾乎貼上她的。
那雙眼睛亮得像雪夜裡的星子，不容她躲避。
柳婉寧吸了吸鼻子，終於輕輕“嗯”了一聲。
文伯淵眉目間那點緊繃的神色才緩緩鬆下來，他彎起嘴角，輕聲道：“那方才我說的話，你應是不應？”
“哪句？”
“你願不願給我一個名分？讓我名正言順地照顧你一輩子。
柳婉寧怔愣的看向他，眼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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