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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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曄上前一步，替她把被褥掖好。
彎下腰的時候，才看見她的被子已經滑到了腰間。
她側躺著，衣襟微微散開，微光沿著她的肩線滑下去，勾勒出一道起伏、柔軟的、他從未見過的輪廓。
她的腰身很細，在被褥的遮掩下若隱若現，像一彎被雲遮住的月。
韓曄偏過頭。
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跳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又重又急。
他咽了咽口水，手指攥緊了被角，小心翼翼地拉上來，蓋住她的肩頭。
動作很輕，輕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東西。
指尖拂過她的鼻翼時，他停住了。
溫熱的呼吸，撲在他指節上，均勻而綿長，像潮汐，像這世上最安寧的節律。
耳邊忽然想起沈淮舟同那女子交頸之聲。
他明明什麼都沒看到，眼前卻偏偏有了畫麵。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不見，呼吸變得不暢快，懸在柳婉寧臉頰上的手，幾乎想要下沉，急於觸摸到那抹氣息的存在。
韓曄直起身，把手收回來，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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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那年她十五歲，他十七歲。
她站在春日裡，穿一件鵝黃的衫子，頭發梳成兩個丫髻，簪了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她看見他時，歪著頭打量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一笑，像燕子掠過湖麵，翅膀尖兒點了一下水，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蕩得他心慌。
他眉頭緊鎖，慌亂的鬆了鬆衣襟，眼底洶湧著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暗火。
自知此處不宜久留，轉身就走，腳下生風，像是生怕晚了，會有不可預知的後果。
房契遞到柳婉寧手中時，她笑了。
那是這些日子以來，韓曄第一次看見她真正的笑。
眼睛彎彎，眼底映著日光，像水麵底下忽然湧出了活水。
柳婉寧把那張薄薄的紙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指尖摩挲著上麵朱紅的官印，像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是真的。”她喃喃道，抬起頭來，臉上的光彩讓韓曄有一瞬間的恍惚。
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個站在海棠樹下的少女，也是這樣笑著，歪著頭看他。
他別開目光：“一間鋪子而已，值得這樣高興？”
柳婉寧沒有理他，小心翼翼地把房契折好，揣進袖中，還用手按了按，生怕它飛走似的。
那動作帶著孩子氣的鄭重，讓韓曄的嘴角不自覺的動了動，又被他壓下去。
“既然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他頓了頓，聲音淡下來，“就不要去打擾阿蘿養病。”
柳婉寧抬起頭看他，眼裡還殘存著方才的笑意，亮晶晶的。
然後她笑了，比方才更歡快些，甚至帶上了幾分他沒料到的爽利。
“兄長放心。”她說“兄長”這兩個字的時候流暢得像是說了千百遍，“我恐怕也沒時間去打擾你和你的小青梅。”
兄長。韓曄眉心微微一動。
她從前是不肯這樣叫的，他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叫他兄長。
如今她叫得這樣自然，他反而不習慣。
“莫要胡說，”韓曄皺起眉，語氣比方才沉了些，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那股莫名的煩躁從何而來，“她同你一樣，都是我的……”
柳婉寧接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這個答案。
“妹妹。”她說，笑盈盈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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