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又何須忍著，受這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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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曄帶著心中的躁動回到自己的院子。
麵色陰沉，高朗刻意將身子低了低：“爺今日回來的早些。”
“沐浴。”冷冷的兩個響起。
高朗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去準備。
“冷水。”
高朗腳下一頓，回頭想要再確定一番，卻見韓曄已經帶著幾分不耐褪去衣衫。
不敢再問，忙去備水。
冷水澆在滾燙的皮膚上，像無數銀針同時刺入。
韓曄閉上眼睛，將自己完全沉入水中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他靠在浴桶邊緣，仰起頭，後腦抵著冰涼的桶壁。
水珠從他的發梢滴落，沿著他的額頭，鼻梁，下頜，一路蜿蜒而下，最後落回水麵，激起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他的胸膛在水麵上下起伏，每一寸皮膚都泛著被冷水激過之後的淡粉色，那些水珠掛在他的肩頭和鎖骨上，折射著燭光，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可他的心還是燙的。
冷水能剿滅身體裡的火，卻澆不滅心裡的那團。
閉上眼，眼前就是柳婉寧的臉，嘴唇帶著一道傷口的臉。
他在水裡攥緊了拳頭。
水花濺起來，濺到地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門外傳來高朗的聲音，又輕又怯，像怕驚著什麼猛獸似的：“爺，沈醫師來了。”
韓曄睜開眼，眼底那層暗色還沒有完全褪去，隻是被冷水壓下去了幾分，像退潮後的礁石，半隱半現，隨時都會被下一波浪重新淹沒。
“讓他進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許久未進水所致。
高朗在外麵應了一聲，腳步聲匆匆遠去，片刻之後，另一道更沉穩的腳步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像來人的性子一樣，冷淡而從容。
門被推開。
夜風跟著沈淮舟一起湧進來，吹得浴桶裡的水麵泛起細碎的波紋。
韓曄沒有回頭，依然閉著眼靠在桶壁上，水麵上隻有露出他的肩膀和脖頸，肩胛骨的輪廓在水下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在水底的獸。
沈淮舟輕輕歎了口氣。
他走過去，將藥匱放在一旁的矮幾上，打開箱蓋，從裡麵取出一方薄薄的絲帕，搭在手腕上。
然後他在浴桶邊蹲下來，伸手搭上了韓曄擱在桶沿的手腕。
韓曄沒有睜眼，也沒有躲開。
他的脈搏在沈淮舟的指尖下狂亂地跳動著，像一匹被韁繩勒住野馬，每一次波動都帶著要將束縛掙脫的蠻力。
沈淮舟的手指微微收緊，按住那根狂跳的脈，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著那紊亂的節律。
寸脈浮而數，關脈弦而急，尺脈沉而細，這是欲火焚身，氣血逆亂之象，再加三分，便是走火入魔。
可韓曄硬生生得壓住了，用一桶冷水，用鐵一般的意誌，把自己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沈淮舟睜開眼，看著韓曄那張被水汽氤氳得有些模糊的臉，嘴角浮起一個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嘲諷的弧度。
“不得不佩服你，這都忍下來了。就算是妹妹又如何，反正又活不過……”他刻意停頓，稍稍靠近韓曄，“你又何須忍著，受這罪？”
韓曄驀地睜開眼，一臉不悅的甩開沈淮舟的手：“你以為人人都是你。”
沈淮舟拿起那條已經濕了一半的帕子，仔細地擦拭著被水珠濺濕的手。
“你不會對她動了情吧？”
“沒有。”
反駁的過於快了些，反而像是在掩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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