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說我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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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聽雨軒恢複往日寧靜。
春棠蹲在屋子中央，身邊攤了一地的東西。
錦盒打開，綢布揭開，一樣一樣地擺在麵前，像在擺一個琳琅滿目的攤子。
“姑娘您看，這靈芝，奴婢在藥鋪裡見過，這麼大的品相，少說也要上百兩銀子呢。”
春棠雙手捧著一株紫靈芝，小心翼翼地舉到柳婉寧麵前。
柳婉寧瞥了一眼，嗯了一聲，沒有接。
春棠將靈芝放下，又從錦盒裡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立刻彌漫開來。
她湊近聞了聞，又倒出一點在掌心裡，是淡黃色粉末。
“姑娘，這是三七粉吧？磨得這樣細，得費多少功夫啊。”
春棠抬起頭，眼睛裡的星光更亮了：“還有這盒人參，須子一根都沒斷，用紅繩係著，一看就是老山裡的好東西。還有這包……”
她一樣一樣地數著，聲音越來越輕快。
“姑娘，”她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這文大人送了這麼多好東西，他是不是對您……”
她沒有說完，嘴角的笑意像春天泥土裡冒出來的草芽，壓不住，也藏不了，就這樣明晃晃地掛在臉上。
柳婉寧伸出手，不輕不重的點了一下春棠的額頭，剛好能讓春棠的頭往後仰了仰。
春棠被點了額頭也不躲，反而抿嘴笑的更加厲害。
柳婉寧收回手，嘴角也浮起一個弧度，那弧度不大，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好笑的味道。
“文大人這是將我在山上失足落入獵人陷阱一事，歸罪到自己身上了，可不是你那些胡亂猜測的想法。”
說完又輕輕點了點春棠的額頭：“那是文大人人好，不僅僅是對我。”
春棠歪著頭，嘟著嘴，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自從上次，姑娘同公子吵了一架後，就像失去了戰鬥力的小獸，越發不自信了。”
說完，春棠像是想起什麼，眼簾低垂，猶豫著要不要將那一晚的所見所聞說給姑娘聽。
眼下，姑娘好似放下了對公子的執念，若是說了，是不是又引得姑娘一門心思撲在那個不可能的人身上？
比起公子，她覺得文大人好多了，待人溫文爾雅，對姑娘更是溫柔有加。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柳婉寧自然沒有察覺到春棠的異常。
前世，大婚那一日。
春棠被黑衣人幾乎梟首，血濺當場。
她看著春棠略顯稚嫩的臉，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也就隻有你，覺得你家姑娘完美無缺。”
春棠仰起臉，無比自豪：“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柳婉寧臉上帶著笑，笑中閃著淚花，伸手撫平春棠額前的碎發。
“姑娘，如果……”春棠一臉認真，“我是說如果，文大人真的存在別的心思，您……”
語意未儘，話鋒忽轉：“姑娘，您現在還想要嫁給公子嗎？”
春棠覷了一眼柳婉寧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出心中疑惑。
柳婉寧沉默，前世她一直以為，隻要自己付出的夠多，哪怕得不到心，隻要先得到身，日久天長，總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可她忘了，隨著時間流逝，增長的不隻有情分，還有恨意。
她笑了，像看透世間一切，緩緩搖頭，輕聲說三個字：“不想了。”
春棠滿心歡喜，往前湊了湊：“姑娘早該想清楚了，公子雖然一表人才，可身世終究不能與姑娘相較。依姑娘的容貌才華，堪配良緣，奴婢瞧著文大人就很合適，人善，待人也隨和……”
柳婉寧笑了笑，完全沒將春棠的話放在心上，不管是韓曄也好，文伯淵也好，不過是一個男人與另一個男人的區別。
若一直渴望被男人拯救，那麼等來的究竟是通天大道還是海底深淵，不到那一步，誰也無法保證。
靠人不如靠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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