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你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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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裡炭火燒得正旺，與外頭的風雪像是兩個世界。
柳婉寧帶著一身未消融的雪闖進來，靴底在青石地麵上洇出一串濕痕。
她原以為會看到韓曄與沈淮舟推杯換盞的熱鬨場麵，卻不想花廳裡隻有他一個人。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盅熱羹，一副碗筷。
他像是在等她。
這個認知讓柳婉寧心底的怒火燒得更旺了幾分。
“回來了？”韓曄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肩頭尚未化儘的雪上掠過，“正好，熱羹還溫著。”
他盛了一碗，放在自己身側的位置上，修長的手指在碗沿輕輕一叩，示意她坐過去。
柳婉寧沒動。
“山上的那幾株野白梅是怎麼回事？”
韓曄慢條斯理地喝完碗裡的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每一個動作都從容得令人牙癢。
“我見那幾株白梅開得甚好，楚楚可憐，”他終於開口，將帕子隨意丟在桌上，唇角微揚，“便許它們一片安寧，免得……遭了賊人的毒手。”
“賊人”二字咬得極重，意有所指。
“你明知道我需要白梅花蕊！”柳婉寧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先前分明是她步步緊逼，他處處退讓。
如今倒像反了過來，她被逼得無路可走，而他穩坐釣魚台，等著她自己跳進網裡。
“是嗎？”韓曄歪了歪頭，一副無辜又茫然的神情，“我怎麼不知，你要用白梅花蕊？”
他站起身，繞過桌案，朝她走來。
“你若真需要白梅花蕊，城中不少人家都種著白梅，想要多少，派人去說一聲便是，何須大費周章去山上采那幾株野的？”
柳婉寧後退一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門框。
“我需要的恰好是那山上土生土長的野白梅……”氣勢雖盛，聲音卻越來越低。
韓曄在她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你求我。”
他眼中情緒複雜，好似在確認，確認她究竟會不會為此而求他。
更像是對先前她的逼迫行為做出反抗一般。
柳婉寧啞然，片刻後笑了起來：“兄長莫不是忘了，官家的山官家的土地，不允許買賣，你私自圈地，若被聖上知道，可是要被問罪的……”
韓曄完全不在意，目光無意的掃向外麵，大有一副：你且去告的架勢。
柳婉寧瞬間明白過來，他如今身居首輔之位，因柳硯鬆的關係，皇帝對韓曄頗為信任。
又有戰功在身，若他當真請示了皇帝，怕皇帝也會準允，她瞬間泄了氣。
韓曄抬起手，指尖拈起她一縷被雪水打濕的青絲，漫不經心地纏繞把玩，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鉤子，直直盯著她。
“婉寧是薄情寡義之人。”他的語氣忽然轉冷，帶著些許偏執，“先前不惜自毀名聲也要嫁我為妻，我當你對我有幾分真心。如今見計不成，轉頭便投入他人懷抱，不惜以身犯險，也要為其尋得製香的香材……”
他鬆開她的發絲，指尖沿著她的臉頰緩緩下滑，最終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
“你說，你這般無情無義的……”
他起身向前，逼得她退無可退，後背抵著門框，身前是他滾燙胸膛。
“是不是該罰？”
她偏過頭，下巴從他指間滑脫，像一尾魚從指縫中溜走。
“既然兄長有自己的用意，”她的聲音淡下來，像隔著一層霜，“那妹妹我不予置喙。”
“妹妹”兩個字，她咬得格外重，像在提醒他，也像在提醒自己。
“先回去了。”
韓曄淺笑，稍稍退後一步。
柳婉寧沒有猶豫，徑直朝門口走去。
雪還在下，風裹著細碎的冰晶撲在她臉上，冷得刺骨。
韓曄沒有攔她。
他站在原地，指腹輕輕撚動，那裡還殘留著她發絲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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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妹妹……”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在品味什麼諷刺的笑話。
他笑了，笑聲很輕，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帶著近乎病態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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