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癲鸞倒鳳的齷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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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風院，仆從們進進出出，一時緊張不已。
青蘿發病了。
她蜷縮在榻上，臉色白得像宣紙，嘴唇泛著青紫，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嘴裡一直喚著“曄哥哥”三個字，一聲接一聲，像斷了線的珠子，零零落落，卻不肯停。
沈淮舟施針的手很穩，神色卻很沉重。
銀針一根根落入穴位，他屏著呼吸，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青蘿的麵色終於漸漸恢複如常，呼吸也平穩下來。
沈淮舟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韓曄在此時推門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榻上昏睡的青蘿身上。
“怎麼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沈淮舟沒有回答。他背對著韓曄，慢慢收拾著藥匱裡的銀針，一根根，擦乾淨，放好。
然後他轉過身，一拳砸在韓曄臉上。
那拳帶著風，帶著恨，帶著積壓已久的怒意，結結實實地落在韓曄顴骨上。
韓曄沒有躲，也沒有還手，隻是偏過頭，舌尖抵了抵嘴角，嘗到一股腥甜。
“你這條命是阿蘿的，”沈淮舟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地底傳來詰問：“你卻幫著仇人害她。”
韓曄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指腹上洇開一抹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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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他聲音比以往都要平靜，“我願意把這條命還給她。”
就像她當初從未救過他。
沈淮舟冷笑一聲，那笑聲尖銳刺耳：“不需要你還。隻需要殺了柳婉寧，為阿蘿報仇。”
韓曄垂眸沉默。
沈淮舟盯著他，目光像毒蛇的視線：“阿蘿從聽雨軒回來，便一直高熱不退。誰知道你那個親妹妹……”
“沈淮舟！”韓曄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沈淮舟沒有停，反而向前一步，逼視著他：“怎麼？接受不了事實真相？還是不敢承認——你有這想要與同父異母的親妹妹顛鸞倒鳳的齷齪想法？”
他的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你不要忘了，你母親的死，與她們母女二人脫不了乾係。”
韓曄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泛白。
“我自然不會忘。”
“那你還要等到何時？”沈淮舟的聲音陡然拔高，“難道要等阿蘿枉死，你才肯動手嗎？”
韓曄垂下眼：“時機未到。”
“那何為時機？”沈淮舟逼近一步，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一字一句，“我瞧著眼下最合適不過了，讓她嫁給那文伯淵，屆時推脫到他身上，就說因為多年前退婚一事，他心存恨意，毒殺新娘。”
韓曄抬起頭，對上沈淮舟那雙燃燒著恨意的眼睛。
窗外的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表情切成明暗兩半，看不出喜怒。
青蘿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看見守在榻前那張帶著疲憊的臉，眼眸便洇染上了淚光，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
“別哭。”韓曄的聲音有些沙啞，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是我不好，沒能守在你身邊。你可覺得好些了？”
青蘿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不出話。
她掙紮著要坐起來，韓曄連忙扶住她，將一個軟枕墊在她身後。
一旁的桌上溫著粥，他端過來，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唇邊。
“小心燙。”
青蘿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熱氣氤氳中，她抬眼看他。
他垂著眼，專注地吹著勺裡的粥，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一刻，她覺得好幸福，幸福得像做夢一樣，怕一眨眼，夢就醒了。
“曄哥哥，”她咽下一口粥，聲音輕輕的，“姐姐同那文大人，情投意合。何不成全他們，成就一樁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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