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指腹為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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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過親？
說話的是個老婦人，花白的頭發用一根銀簪子綰著，手裡拄著竹節拐杖，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核桃殼。
她眯著眼望向柳府緊閉的大門，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人群齊刷刷地轉向她。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姑娘從人縫裡鑽出來，杏眼圓圓，滿是好奇。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衫子，料子尋常，但領口露出的中衣邊角繡著極細的暗紋，瞧著不像尋常人家的丫頭。
她往老婦人跟前湊了湊，仰著臉問：“大娘，你說的是真的嗎？柳姑娘和文大人訂過親？”
老婦人點了點頭，竹拐杖在地上頓了兩下：“是真的，那回動靜鬨得不小，整條街都知道。文家聘禮都下了，日子也定了，後來不知怎的……”
“後來怎的？”
黃杉姑娘急急地追問，眼睛裡亮得像是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秘密。旁邊幾個婦人也伸長了脖子。
老婦人歎了口氣，拐杖又頓了一下：“後來啊，柳家那姑娘鐵了心要嫁韓大人。文家也是體麵人家，鬨到那個份上，隻能退了婚。這事兒當年街坊鄰裡都看著呢，不是什麼秘密。”
話音落地，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
黃杉姑娘撇了撇嘴，杏眼裡那點好奇一下子變成了鄙夷，接話接得又快又脆：“這有什麼難猜的，自然是攀不上韓曄，退而求其次，又想起了老相好唄。這種做派，等我見了她，非得……”
話沒說完，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結結實實地捂住了她的嘴。
捂她嘴的是個穿青布短衫的丫鬟，十七八歲的模樣，一張圓臉上急得眉毛都快擰成一條線。
她一邊捂著黃杉姑娘的嘴，一邊使著勁兒把人往人群外麵拖，嘴裡壓著嗓子直念叨：“姑娘！姑娘你可消停些！你是偷跑出來的，讓人認出來可怎麼好？”
黃杉姑娘嗚嗚了兩聲，掰開丫鬟的手，不服氣的瞪了她一眼，但到底還是被拽著往巷子外走去。
臨走還回頭望了一眼柳府那兩扇緊閉的大門，鼻子裡哼了一聲。
這些陳年舊事，她回去問娘，便一清二楚。
人群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文伯淵身上。
他依舊站在石階下，方才周圍的議論聲不選小，他不可能沒聽見，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巷口的百姓換了一波又一波。人走了，又有人聽說消息趕過來。
賣糖葫蘆的小販已經把草靶子上的糖葫蘆賣了大半。
“這都站了一個多時辰了吧？”
“文大人這是鐵了心要等柳府開門。”
“唉，要我說，文大人這樣的人品家世，什麼樣的姑娘娶不著？何必……”
話說到一半被旁邊的人拽了拽袖子，那人便訕訕地閉了嘴。
就在這時，柳府側門開了一道縫。
一個老管事探出半個身子，朝文伯淵躬了躬身，迎他進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人群才重新熱鬨起來，議論聲比方才更大了三分。
韓曄端坐正堂，脊背挺直如鬆，目光沉沉地落在來人身上，既不起身相迎，也無半分客套的讓座之意。
他盯著文伯淵，眼底的敵意毫不掩飾。
“你說你同阿寧兩情相悅。”韓曄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鏗鏘，“我不信。所以，不必拿這些話來誆我。若當真彼此有情，當年也不會落得退婚的地步。”
文伯淵臉上不見半分惱意，甚至唇角還噙著一點淺淡的弧度。
他不緊不慢地在韓曄對麵的椅子上落座，目光掠過丫鬟替他斟茶的手，待那盞青瓷茶杯推到麵前，才抬眼看向韓曄。
“先前退婚因你，如今再續前緣，亦是因為你。若能迎娶婉寧，我自當奉將韓大人奉為座上賓。”
韓曄握盞的手驟然收緊，骨瓷相抵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那力道，仿佛下一瞬便要將手中杯盞捏成齏粉。
他盯了文伯淵半晌，才從齒縫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既然你說了再續前緣是因為我，想必也知道其中因果。”韓曄壓低聲音，“她不過是在賭氣罷了。你當真要娶一個心裡沒有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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