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為何夜夜來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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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信號從四麵八方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裹在其中。
因為呼吸不暢，柳婉寧的聲音帶著顫音：“你……你先放，放開我……”
韓曄長歎一聲，那聲歎息從胸腔深處湧上來，溢出唇齒時已經碎成了一片溫熱的氣流，儘數散落在她裸露的肩頭上。
他將臉埋進了她的肩窩。
手臂從她身下穿過去，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頸側，呼吸重重地落在她的皮膚上，滾燙又潮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絕望。
“好阿寧……”
他的聲音從她的肩窩傳出來，悶悶的，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調。
“你若不是我的妹妹……該有多好。”
柳婉寧驀地僵住。
原來自始至終，他都把自己當作柳硯鬆的親兒子，也把自己當作了親妹妹。
若是以前，她必定嘲諷他一番，即便入了宗祧又如何，並非柳氏血脈，還真把自己當作柳氏後人了。
可眼下，她萬不能再刺激他。
柳婉寧忽然卸了力，一副任君采擷般的陷進衾被裡，不再抗衡。
“兄長是讓我沒臉嫁給文伯淵嗎？”
她欲言又止，目光從他猩紅的眼尾上移開，落在帳頂那片被月光映得微微發亮的帳幔上。
“若用如此下作方法，為何不直接殺了我？”
韓曄的身體微微一僵。
柳婉寧的嘴角動了動，彎起一個弧度，不似笑，勝似笑：“還是說，比起動手殺了我，不如讓我自尋短見，更有利於你？”
身上的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韓曄的身體繃緊了一瞬，隨即，那緊繃也鬆了。
他撐在她身側的手臂微微屈起，整個人從她身上翻下來，坐在榻邊。
月光將他的側影勾勒得格外分明，麵上冷的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石像。
他沒有看她。
柳婉寧幾乎是立刻坐起身來，扯過衾被，將自己從頭到腳裹了起來。
窸窣的布料摩擦聲停下來，韓曄才轉過頭。
那雙眼睛裡方才翻湧的猩紅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我從未想過讓你死。”
柳婉寧裹著衾被的手微微收緊。
前世，殺她的時候，他可沒有一絲心軟。若再信他，隻怕死得更慘。
“若真如兄長所言，你從未想讓我死，可兄長夜夜至此孟浪，是為何意？”聲音從衾被後麵傳出來，悶悶的。
韓曄的呼吸停了一瞬。
“隻為折辱？”她問。
他沒有回答。
“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韓曄垂下頭，不敢承認，亦不敢否認，不敢麵對那個被他藏了太久的真相。
柳婉寧忽然笑了，纖細的胳膊從衾被縫隙裡探出來，手指攥住了韓曄垂在榻邊的袖口：“兄長若想用此法要了婉寧的命，那便拿去……”
說著，她拽著他的袖口往衾被裡探。
可韓曄卻像是被燙了一般，手臂猛地一縮，袖口從她指間滑脫出去。
柳婉寧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還維持著攥住什麼的姿勢。然後，慢慢地將手縮回衾被裡。
她鬆了口氣。
“這條命，兄長既然不稀罕，”衾被後再次傳來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又為何夜夜來折磨我？”
韓曄的脊背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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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許久未睡過一個整覺了。”她的聲音發顫，帶著明顯的委屈，“連做夢都在防著，防著今夜會不會又是個不能安眠的夜……”
說到情真意切處，一滴淚猝不及防地落下來。
韓曄的手抬了起來，懸在半空中，朝著她的方向。
最終，無聲地落了下去，垂在身側，攥成了拳，指節磕在塌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安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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