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介意將妹妹另嫁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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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與婉寧已然過了文書……”
“陛下意欲將蕭玉昭指給我。”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移過一寸，落在韓曄轉動茶盞的手指上，紗布已經拆了，齒痕也已淡去，可他的指腹反複摩挲著那道痕跡。
相較之下，文伯淵鬆了一口氣。
“那同我與婉寧的婚事提前與否有何關係？”他提出心中疑問，又恢複了先前那副有理有據的從容，“何況為人臣子，自然要懂得為陛下排憂解難，何況韓大人未有婚約在身……”
“我以替義父守孝為由，拒絕了陛下。”韓曄打斷了他的話。
他將茶盞舉到唇邊，卻沒有飲。
隻是用盞沿抵著下唇，目光從茶湯上方越過去，落在文伯淵麵上。
“我說，連妹妹的婚事都延期了，”他輕啜一口涼透的茶水，又添了一句，“所以，你們的婚事，不能提前。”
文伯淵的手在袖中慢慢收攏。
“可這……”
“蕭大將軍還有個兒子，”韓曄的唇角忽然勾了起來，“若你執意要將婚事提前，我也不介意將妹妹另嫁他人。”
文伯淵的瞳孔驟然收縮，“卑鄙”兩個字堵在齒後，他的教養，他恪守的君子之道，將這兩個字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裡。
然後，他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正堂的門檻邊，晨光與陰影的交界處，站著一個人。
柳婉寧站在那裡，不知站了多久。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麵容隱在暗處，辨不清神情。
文伯淵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她：“可有傷到哪裡？”
韓曄看著他急切的走到柳婉寧身前，眼中似有火光閃動。
文伯淵一眼便看見了。
那截從袖口露出來的腕子上，昨夜裡被大火燎起的水泡。
文伯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下。
他一步邁過去，靴底踏過正堂門檻投下的那道影子，氅衣的下擺被帶起的風掀動，發出一聲細微響聲。
他執起她的手腕，動作不算輕柔，帶著一種情急之下顧不得拿捏分寸的急切。
文伯淵將她的手托在掌心裡，低下頭，目光從她腕上那個水泡上細細地掠過。
他的眉心隨著目光的一點一點地蹙緊：“怎麼也不處理一下，生了炎症可如何是好？”
柳婉寧來不及回答。
因為韓曄已經閒庭信步走到兩人身側，伸出手，那隻手從兩人之間穿過，手指扣住文伯淵的手腕，將他的手從柳婉寧的腕上擋開了。
“文大人還是應該注意下自己的言行舉止。雖然你們二人已經定了親，但未成婚之前，也該恪守禮數。”
文伯淵仿佛沒有聽見韓曄的話，他的目光落在柳婉寧的麵上，他在意的是不是唐突了她。
“是文某冒失了。”他垂首再次看向她腕上的水泡，掩飾不住的擔憂，“可婉寧腕上的傷，總得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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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人，我沒事的……”說著，她將受傷的腕子攏回袖中。
韓曄的聲音從身側響起，打斷了她的話：“此事就不勞文大人分心了，我自會照顧好……”
然而，他的話也沒能說完。
柳婉寧向後退了半步，雙手在身前交疊，微微屈膝，向韓曄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
“兄長且忙著，我這就送文大人離開。”她脊背挺直，下頜為首，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連睫毛都沒有抬一下。
說罷，她直起身，轉身離開。
韓曄怔愣在原地，找不出什麼理由阻攔。
文伯淵隻看了他一眼，抬腳跟上柳婉寧的腳步，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融進了正堂外鋪天蓋地的晨光裡。
柳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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