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那個替身是不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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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
書房裡站著一個肥胖不堪的人，額頭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汗珠，順著肉褶子的溝壑往下淌。
他時不時抬起袖口擦一把，又不敢動作太大，生怕顯得心虛。
那雙被肥肉擠成兩條縫的眼睛，每隔幾息便偷偷朝書案後瞟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
韓曄翻看著賬簿，眉頭越皺越深，語氣森冷：“將拾香閣交給你，生意急轉直下不說，如今竟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他將賬簿摔在桌案上，那聲響不算大，卻足以讓掌櫃肥碩的身子跟著抖了一下。
“先前是有不少人來尋香，可那些香，小的連聽都沒聽過……”掌櫃的越說越委屈，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存貨賣完了，上的新品客人們又不喜歡，真的不是小的不想好好經營……”
韓曄輕歎一聲，沒有駁斥。雖然不想承認，他說的卻也是事實。
這掌櫃的是他從別家鋪子挖來的，在香料行當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論經營手段並不差。
可柳婉寧調的那些香，似乎除了她本人，誰也複製不出來。
當年那場品香會，她一味“故夢”便讓拾香閣聞名整個金陵城。
想到她初得這間鋪子時的歡喜，如今竟舍得不要了。
見韓曄麵色陰沉，那掌櫃生怕牽連到自己，忙順勢將責任推了出去。
“半個月前，城北一家名喚‘芳澤齋’的小香料鋪子開張了，瞬間就把拾香閣的大半顧客都拉攏了過去。小的還特地去買了一味名為‘月下竹影’的香，屬實驚豔。”
說罷，他從袖口掏出一隻小瓷瓶，雙手捧著擱在書案上。
韓曄拔開瓶塞，湊近鼻端細細地聞。清淡的竹葉香如一縷帶著霧氣的風，細聞之下又有若有若無的墨香，像研磨許久後殘留在指尖的那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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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瓷瓶的手微微一頓，這底香有些熟悉。
“何人所製？”
掌櫃的為了甩鍋，早做好了準備，且將那對手的底細打聽得一清二楚。
“此香是芳澤齋掌櫃親手研製，不過小的去的時候鋪子裡人滿為患，並未瞧見其人。隻知此女是來投親的，叫什麼賀蘭音，因為對香料有些研究，所以開了間小香料鋪子試試水。她這一試不打緊，把咱的顧客都搶走了。”
“行了，”韓曄將小瓷瓶放下，“別總在別人身上找原因，說白了還是你自己不行，你若能調出好香來，還會怕那小小的芳澤齋？”
掌櫃的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垂首應道：“是小的沒本事，日後必定多加研製香料，絕不讓大人失望。”
韓曄張了張嘴，還是叮囑幾句，門前的侍衛進來回話：“大人，沈醫師來了。”
韓曄眉頭微蹙，自他住進新的府邸，便不太喜他來此。
揮揮手讓掌櫃的退下，又對那侍衛道：“讓他進來吧。”
掌櫃的忙不迭的跟在侍衛身後，退了出去。
“你這動作夠快，短時間內竟修整的如此乾淨利索，你不會早有準備期盼著這一天呢吧？”
人未到聲先至。
不過，韓曄並不打算理會。
沈淮舟進了門打量起四周，同他在韓府的書房簡直是一模一樣，意味深長道：“你還真是個念舊的人。”
韓曄手上動作未停，隻是斜睨他一眼：“有事說事。”
沈淮舟雲淡風輕地行至軟榻旁，擺弄著一側桌幾上的海棠花，聲音低了下來：“阿蘿懷孕了。”
韓曄手中朱筆一頓，眉頭皺了起來：“你身為醫師，應當了解她的身體狀況，她……”
“我給她熬了避子湯，她背後又吐了出來。”
一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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