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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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醒醒。”
春棠的手觸上柳婉寧的額頭，燙的有些駭人。
然而任她怎麼喚，柳婉寧都如陷入夢魘一般清醒不過來雙目緊闔，睫毛卻不住地顫動著，嘴唇翕動著在說什麼含糊不清的話，被角被她攥得皺成一團。
迫於無奈的春棠隻得掐上柳婉寧的人中。
疼痛刺激得柳婉寧睜開了眼，半睜半合中的眼眸中尚且迷離，瞳孔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攏，好像根本看不清她。
春棠輕輕拍了拍柳婉寧的臉頰，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姑娘，你醒醒，天已經亮了。”
似是聽到她的話，柳婉寧的眸子緩緩轉了一下。房門大敞，微亮的天光從門外湧進來，將室內殘餘的黑暗一寸一寸地衝散，映入那雙灰褐色的眼眸。
“春……春棠？”
身體上漸漸恢複了知覺，指尖能感覺到衾被的布麵，後背能感覺到透過床板滲上來的涼意。
她這是……做了一個關於韓曄的春夢？
“姑娘，你可是夢魘了？身體燙得如此厲害……”
“嘔。”春棠的話尚未說完，柳婉寧已經翻身吐了起來。因為一夜未進食，肚子裡什麼也沒有，吐出來的都是酸澀的清水，濺在榻邊的青磚地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春棠嚇壞了，帕子已經遞到她的唇邊，聲音裡帶著哭腔：“哎呀，姑娘這是病了，我這就去請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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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被風吹動，吱呀一聲輕響。晨風從茶園那邊灌進來，裹挾著被露水浸透茶葉的清香，穿過敞開的房門湧入室內。
柳婉寧深深吸了一口，那清苦而鮮活的氣息順著喉嚨灌進肺腑，將夢境中那些粘稠的感覺一點一點地驅散。
逐漸恢複了身體的掌控權，她伸手抓住已經起身的春棠，氣息仍有些微弱。
“春棠，我無事。倒杯水給我。”
春棠腳步頓住，怔愣片刻，立馬轉身為她倒了一盞溫茶。
柳婉寧就著春棠的手將茶水飲下，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將最後一絲噩夢的殘骸也衝進了胃裡。
她後靠在床柱上，閉著眼睛，靜靜等待著精神與體力的回攏。
春棠放下手中茶盞，半跪在榻邊，眼裡滿是擔憂：“姑娘可覺得好些了？可想吃點東西？”她聲音忽遠忽近，過了許久，才變得真切。
憶起昨夜的夢境，柳婉寧隻覺得一陣冷顫從後脊竄上來。
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那樣清晰，心中的不安愈發明顯，像有一條冰冷的蛇從她的胃裡緩緩爬過。她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麼重要的什麼東西。
春棠忙握住她的手：“姑娘，可是有什麼事要吩咐？”
柳婉寧的視線從門外收回來，她聲音帶著些許顫抖：“春棠，你去把朱婦喚醒，我們現在就走。”
走？春棠茫然，姑娘的籍契昨日才剛剛辦下來，今日便要走了？
本想多嘴問一句要去哪裡，可看到姑娘這副模樣，以往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盛著她從未見過的恐懼。她自是不敢再問，忙轉身去後罩房喚醒朱婦，即刻收拾行裝。
一切收拾妥當後，柳婉寧去向沈老太太與幾位老姨娘告別。
借口自然是現成的，婆母思子心切，她這個做兒媳的自當隨行，前去南山郡城中繼續尋夫。
老太太今日又有些糊塗了，隻是拉著她的手翻來覆去地說“花開的時候記得回來”，又往她包袱裡塞了好幾個曬乾了的野柿子。
從沈家莊出來後，馬車在大路上緩緩停了下來。
春棠勒住韁繩，看著南北兩個方向，心中茫然無措：“姑娘，咱們去哪裡？要原路返回去雲陽郡嗎？”
柳婉寧看向南方那條她們來時的路，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原路返回，誰知道會不會遇見鬼。她收緊韁繩，將馬車調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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